她的话里带着几分克制,她知道顾洲远是个办大事的人,哪有时间陪着她悠哉悠哉地浏览风景。
顾洲远听到这话,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样,摆了摆手:“等我手头的事情忙完就出发。至于草原平不平静,那是我说了算。”
这话说得无比霸气,跟他平日里淡然的性格截然不同。
这强烈的反差,让赵云澜和苏汐月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赵云澜站在窗边,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间穿进来,拂过她的鬓角,吹动了几缕碎发。
她看着顾洲远那张在灯火映照下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让整个大乾头疼不已,让他皇帝哥哥夜不能寐的突厥,在顾洲远口中,竟像是一件能随意处置的小事。
她定了定心神,移开目光,像是想用动作来掩饰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开口转移了话题:“顾公子,今日我与汐月在书院里,遇到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顾洲远正倚在另一侧的窗框上,闻偏过头来看她:“什么事?”
赵云澜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神色认真了几分:“书院的周管事向我们诉苦,说如今青田县的学子们人心惶惶,无心向学。”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原因是秋闱在即,郡中学政却迟迟没有告示下来,没人知道今年的乡试到底还办不办。”
“学子们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如今这条路像是断了,他们不知道自己读的书还有什么用。”
苏汐月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啊远哥,你是没看到那些学生的眼神,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周管事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顾洲远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那笃笃的轻响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极轻极短,像是被夜色吞没了又自己浮了起来。
赵云澜注视着他,等了几息,见他没有马上开口,便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对现行的科举制度颇有微词,也觉得死读圣贤书选拔出来的人才未必合用。”
“但眼下这些学子是无辜的,他们寒窗苦读多年,突然就望不到前路了。”
顾洲远终于开口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赵云澜和苏汐月脸上各停了一下:“放心,科举这条路,不会断。”
苏汐月和张昭云听了这话,不自觉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那份紧张也消散了几分。
顾洲远却话锋一转,语气淡了几分:“但我的想法依旧没变,死读那些《诗》《书》《礼》《义》未免太过片面。“
“靠着阐释儒家经书大义,评价历史人物就能出人头地,我不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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