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出身低微的人一辈子挣扎在底层,怎么也翻不了身。
王爷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又让人觉得也许真的能实现。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手,指节微微发胀,指甲上染着蔻红。她忽然想,要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学堂,现在的自己,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苏汐月见静姐那副怔怔出神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静姐?你咋啦?王爷说的话吓着你了?”
静姐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茶渍:“不是吓着了,是……是没想过这世道还能这样变。”
她说话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怕说得太响会把刚才那番话里的光给震碎了。
苏汐月见她那副样子,没有继续追问,只听顾洲远继续道:“这世上的手艺传承,向来都是师傅带徒弟,一个师傅收几个徒弟,教多少、怎么教,全凭师傅的心情。”
“碰上开明的师傅,能多教几手,碰上保守的,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总是要留上一手压箱底的绝活,带到棺材里也不肯传人。”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这样的传承方式,好东西传着传着就断了。一门手艺,可能这一代还赫赫有名,到了下一代就悄无声息了。”
静姐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王爷这话说得太对了,我以前认识一个老碾玉匠,手艺那叫一个好,雕琢的玉件连京城里的贵人都夸。”
“但他一辈子没收过几个徒弟,仅有的两个徒弟也没学全他的本事。他前年走了,那门手艺也跟着他进了棺材,再也见不着了。”
顾洲远点头,“所以以后由官府来牵头,把各行各业的能工巧匠请到一起,把各自的本事拿出来,互相印证、去粗取精,编成一套系统的教法,然后再统一教出去。”
“这样一来,学的人能学到真本事,教的人也能在交流中互相提升,不用再提防着谁留一手。”
静姐担忧道:“这些人都把自己的手艺当做宝贝,往往都是一代一代往下传,传男不传女的,让他们去教别人抢饭碗,恐怕他们不会愿意。”
苏汐月跟赵云澜也赞同点头。
顾洲远笑道:“他们怕丢饭碗,那我就让他们端上金饭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放心,只要给的够多,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远哥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了,真有那油盐不进的,让熊二去跟他谈。”苏汐月笑嘻嘻道。
熊二正歪头打着盹,听到苏小姐提起他的名字,忙睁开眼睛大声道:“啥?咋了?”
几人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赵云澜道:“请这许多手艺人当教习,天长日久的,恐怕花销甚大。”
顾洲远摆摆手:“学员们要去学手艺,自然是要交学费的,用那些学费用来支付教习们的薪酬好了。”
“那这个学堂,叫个什么名字好呢?”苏汐月问道。
顾洲远心中早就想好了名字,“就叫成人职业技术学院。”
“成人职业技术学院……”苏汐月重复了两遍,皱眉道:“名字太长了,也不够好记。”
“太长了吗?”顾洲远想了想道:“如果嫌那个名字太拗口,那就简单些,叫大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