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跟着又加了一句；“咱们也跑！跟阿娘一起跑！”

二妞摇了摇头：“一起跑？咱们三个人，目标太大了。”

“阿娘一个人走，趁夜色走小路，天亮前就能赶到大同村。”

“可要是带着咱们两个，估计很快就会被阿奶发现，到时满村一吆喝，咱们三个都跑不掉。”

三妞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找不到话头。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那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真的留在这儿等那个老头子上门吧？”

二妞已经下定了决心：“咱们留下来。”

三妞瞪大了眼睛。

“留下来稳住阿奶跟阿爹。”二妞转过脸来，看着她妹妹的眼睛，“阿娘要是突然不见了，阿奶肯定要闹翻天，满村子找人。”

“可要是咱们俩还在，她就不会去注意阿娘所在的柴屋了，这样阿娘才有足够跑出去。”

三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猛地抓住二妞的手：“那……那万一王爷不管，万一阿娘找不到人……那咱们不是……”

她说不出“被卖”那两个字来，但二妞听懂了。

二妞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不会的，阿娘一定能找到王爷。”

她嘴上说得笃定，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她试着说服自己：镇北王是天底下顶顶好的王爷，应该……应该不会不管她们吧？

与其在这里瞎猜，倒不如先把她娘弄出来再作打算。

她抹了一把脸，压低声音道：“咱们换上新衣裳，去给阿奶看看。”

“咱们俩就装作想通了，跟阿奶说愿意嫁，让阿奶放松警惕，咱们找机会把柴屋的钥匙给偷拿来。”

三妞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神情紧张又带着期盼。

二妞把那件水蓝色的新衣裳抖开，套在身上。

布料粗，针脚密，袖口略长了一截，她卷了两圈才勉强露出指头。

她对着窗台上那一小片月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手把头发拢了拢，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三妞说：“你也穿上。”

三妞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凳子上拿过那件淡青色的衣裳，笨手笨脚地套了上去。

她人小，衣裳显得宽大，跟戏台上唱戏的戏服也差不多少了。

她低头扯了扯衣摆，声音闷闷的：“姐……我有点怕。”

二妞走过去，替她把领口整了整，轻声道：“怕也要去，别露怯，你只管跟在我后头，别说话。”

三妞抿着嘴点了点头，小手攥着衣角，跟在她姐姐身后，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的月光冷白冷白的，像一层薄霜铺在地上。

屋里还亮着油灯，郭婆子正盘着腿坐在木床上，拿一根细竹签拨弄灯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新衣裳的丫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打量了二妞两眼，又把目光移到三妞身上，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笑意：“哟，穿上新衣裳倒是像个人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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