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被她这一拍,蒲扇也停了停,随即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把蒲扇往肩头一搭:“怕啥?这又没外人。再说了——”
她挺了挺腰板,“我大侄子是镇北王,我是他亲二婶,谁会来抄我的家?”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倒不全是虚张声势,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孙氏跟刘氏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却又不好当着面说什么,只好各自低头假装整理衣襟。
程氏却在一旁接了腔,压低声音道:“他三婶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都说当了驸马就不能娶小的了,咱家小远倒好,一下子娶俩,而且在太后面前都不藏着掖着,是个狠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又带着几分像是看热闹似的兴致。
刘氏见她们越说越跑偏了,赶紧打断道:“好了好了,年轻人的事儿他们自己做主,我们做长辈的,不去管他们。”
“那俩姑娘都是顶顶好的孩子,咱们做长辈的,只要好好待人家就成了,那些有的没的,少说两句。”
孙氏笑着附和道:“大嫂说得对。”
几人便也不好再往下接,各自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地里的早茬花生。
花生地就在工地西边不到一里路的地方,是顾得地今年开春时带着人种的。
顾洲远从商城里买的最好的种子。
顾得地追肥很勤快,花生长势极好。
如今早茬的花生已经成熟了,叶子开始泛黄,用手拔起一株,根须上挂着一串串饱满的荚果,抖掉土,白生生的,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罗惠玉正带着一帮人在地里收花生。
有人负责将植株连根拔起,码成一小堆,有人跟在后头摘,动作又轻又快。
顾洲远几人沿着田埂走过去时,罗惠玉正弯腰摘着一株花生,余光瞥见来人,便直起身来招呼道:“小远,赵先生,苏先生,你们来得正好,今年的花生挺饱满的,你们尝尝鲜的,摘点回去盐水煮了可好吃了。”
她说着,顺手从摘好的筐里取了一颗剥开,露出里头粉嫩的果仁。
顾洲远接过来丢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新鲜花生就是不一样,又脆又甜。”
苏汐月也凑过来剥了一颗,尝了尝,苦着脸道:“一股子青草气,不好吃。”
赵云澜也尝了一颗,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对花生味道满意,还是在赞成苏汐月所说的花生难吃。
苏汐月又摘下一颗果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抬起头来道:“还是炒花生好吃,这新鲜的花生没什么吃头。”
顾洲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话,而是转头看向熊二:“去抱捆干草来。”
熊二虽然满头雾水,但他从不质疑顾洲远的指令,应了一声便大步流星地跑向远处的草垛。
不一会儿,就扛了一大捆金黄色的干草回来,往地头一放:“少爷,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