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稀泥……”顾洲远笑了一声:“真要让他二选一的话,他还真不一定站在我这边。”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说的一点不差,这鬼地方比突厥还特娘的烦。老枪忍不住骂道。
黄大宝无奈道:“突厥那边全是敌人,干就完了,可这地方有乾国百姓,也有无辜的峒人,放不开手脚,当然费心费力。”
顾洲远摆摆手道:“我没有帮皇帝整顿峤南的心思,我来这里是把霍乱给控制住,不是来抢地盘的,但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这是规矩。”
夜风从院子里卷过,把檐下的灯笼吹得晃了晃。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顾洲远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往屋里走去。
“天不早了,都去洗洗睡吧,明天咱们去白茅寨……”
话未说完,一个战士跑进屋子里,气喘吁吁道:“王爷,那些峒人又弄幺蛾子了!”
顾洲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那个跑进来的战士:“什么事?”
战士喘着粗气,一张脸涨得通红:“强哥让我快马加鞭回来禀报爵爷,苍梧那边出事了!”
“昨天傍晚,苍梧县城外的河滩上,白茅寨的巫师设坛作法,闹出了好大的阵仗!”
顾洲远眉头微皱:“说清楚。”
战士咽了口唾沫,把传回来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白茅寨那个岑古,他堂弟叫岑巫的,是峒寨里的巫师,昨天傍晚在河滩上搭了个三丈见方的法坛……”
时间回到昨天傍晚。
苍梧县城外的河滩,原本是片荒芜之地,只零星长着几丛灌木和野草。
平日里这片河滩除了打鱼人之外,鲜少有人踏足。
但今天不一样。
日头还没落山,河滩上便已经聚了黑压压的人群。
峒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山道上一串串的火把像蜿蜒的火蛇,从各个寨子朝这片河滩汇拢。
白茅寨放出了话:巫神显灵,设坛作法。
峒人世代信奉巫神,这等大事,哪怕是病中还躺在竹榻上的,也叫人抬着来了。
河滩中央,一座三丈见方的法坛已经搭了起来。
坛用粗竹和木板扎成,约莫半人高,四面挂着染了色的粗布,颜色已经分不清原本是什么,只有被风雨侵蚀后留下的暗沉。
法坛正中供着一尊巫神木像,面目狰狞,獠牙外露,通身涂着朱砂和黑漆,在夕阳下泛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光。
木像脚下摆着几碗血水,水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红沫,苍蝇嗡嗡地盘旋不去。
法坛四周插满了招魂幡。
幡是白布做的,上头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在傍晚的风里猎猎作响。
一共十二杆,围成一圈,像是要把这片河滩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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