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在身侧画着圈,步伐时快时慢,有时候像是抽搐,有时候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撞着,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旋转的枯叶。
骨片相撞,哗啦哗啦。
铜铃响成一片,叮当不绝。
他在浓烟中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脚下的步子已经分不清是走还是跳,整个人像是被那团烟气托起来了一般。
强子几人也混在人群里。
见此动静,强子忍不住啐一口道:“这黑老头跟得了羊癫疯一样,也不知弄个什么玄乎。”
旁边一个战士道:“装神弄鬼的,那白莲教作法也是这般疯疯癫癫的,怎么峤南的巫神跟咱北境的白莲圣父学的都是同一套法术?”
“哈哈哈……”
“嘘~小点声。”
周围乾国百姓纷纷对这几个敢在祭坛面前亵渎神明的家伙投来钦佩的目光。
就在这时,法坛四周的招魂幡忽然齐齐向同一个方向扯去,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拽了一把,呼的一声展开。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腾起一股幽蓝色的光芒,贴着法坛飘浮、跳动,一团接着一团,无声无息,像是地狱里渗出来的鬼火。
人群再次哗然。
峒人们跪在地上,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一阵呜呜的怪声,从河滩对面的岩壁间传过来,忽高忽低,像是有人在岩壁深处吹一只巨大的角,又像是山在哭。
岑巫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坛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人群也僵住了,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便是强子几人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的不屑慢慢消减。
只见岑巫身后,巫神木像的眼角,缓缓渗下两道赤红色的汁液,顺着那张狰狞的面孔蜿蜒而下,像血泪一般。
“巫神流血泪了!”一个峒人老汉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巫神显灵了!显灵了!”峒民们纷纷伏地叩首,额头磕在卵石上,砰砰作响。
有人磕得太猛,头皮蹭破了皮,血顺着额头流下来,他也不管,还是一个劲儿地磕。
乾人百姓这边也慌了神。
那几个最靠前的忍不住退了几步,人群里传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流血泪了……怕是真的显灵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乾人老汉手扶着一棵树,眯着眼往法坛上看,“巫神这是看不得人间疾苦,这才显迹警示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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