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前取淡草木汁,或姜黄水,用笔蘸了,在黄纸上写上字句。”
“晾干之后,字迹便隐匿不见,乍看就是一纸空白。待到作法施术时,将纸往火上一烘一烤,草木汁受热变色,字迹便缓缓浮现出来。”
“江湖上管这门路叫‘火判’,是算命测字行骗的惯用手段。那巫师烧出几句什么‘妖邪祸乱人间’的鬼话,本就是他事先写好的。”
“至于斩妖见血——”清玄不屑地笑了一声,“那就更粗浅了。取一块黄布,做成双层,夹层中藏一只装有红草药的薄皮囊,缝合好。”
“作法时,木剑拍下去,劈破外层布料,也拍破了夹层中的皮囊,红药液便流了出来,染在布缝上,看着就好似斩了一剑、溅了妖血,这等把戏,连市集上耍把式的戏班子都不屑再用了。”
顾洲远对这些小把戏已经失去了兴致。
但旁人却听得兴致勃勃。
春梅眨着大眼睛追问:“那些幽蓝鬼火和呜呜怪声呢?”
清玄道:“幽蓝鬼火,多半是事前在法坛四周撒了磷粉,火焰一烤,磷质挥发,便会显出蓝幽幽的光,好似鬼火。”
“至于岩壁间传来的怪声,那就更无需高明手段——寻一个隐蔽之处,藏一枚特制的风哨,用竹节连接到各处,声音贴着岩壁散出去,便好似山中鬼哭。”
“峒寨中人世代居山,对山间的风声本就有敬畏之心,再经巫师刻意引导,自然便信了七八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洲远脸上:“至于那说中瘸腿百姓家底的事——”
顾洲远啧了一声:“怎么,那个瘸子是他们安排的托儿?”
清玄摇头:“倒也未必,若是托,那便最省事,但若仔细推想,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那巫师在作法之前,先派了寨中伶俐之人到那瘸子所在的村子里打探过消息。”
“村庄不比城池,人口简单,东家长西家短,在井边蹲上半日便什么都能打听出来。”
“他挑选的是瘸腿汉子这样有明显特征的人作为目标,就是因为其特征明显,不容易搞混,两个不同命运的儿子,病卧在床的妻子——这些底细在村中算不得什么秘密。”
“问上三五个人,拼凑一番,便能得到个七八成的准信儿,再当众说出来,旁人自然惊为神人,可说到底,不过是一套事先做好了功课的把戏罢了。”
他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神情淡然。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见清玄收了声,老枪忍不住哂笑道:“好家伙,道长,你对这套路子怎么这么门儿清?敢情当年你也靠这法子发过财,攒了不少香火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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