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笑:“不过要说学得快,那还不是怕亏了你的银子?你把这么大一摊子交给我,我要是给你整亏了,那还不得被你撵回去当烧火丫头?”
顾洲远哈哈笑出声:“我哪敢撵你?我现在可指着你给我管这一摊子呢。”
春梅被他这话逗得眼波一横,笑盈盈地回了一句:“那你可得好生哄着我点儿。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多夸我两句,我干活保准不偷懒,要是凶我,我就卷铺盖走人,撂挑子不干了。”
顾洲远笑得不行:“张大总管说的啥话,我怎么可能凶你?我恨不得把你供起来才好。”
“大掌柜的说话就是中听,”春梅一双眼睛弯成月牙:“会说你就多说点。”
两人相对笑了一阵。
屋里那股子忙碌又舒缓的气氛,仿佛把窗外的秋阳都映得亮堂了几分。
春梅让他坐下,又给他续了一碗茶,才正色道:“玩笑归玩笑,我跟你说说正事。”
“收购站开起来之后,头十天收的东西最多,峒人那边好多积攒了几年没卖掉的山货都背下来了,那几天库房差点堆不下。”
“后头这半个月就平稳了些,都是现做现卖、现采现送的,不过每天的量也不小。”
“我让伙计记了个数儿——昨儿一天,光青石镇这一个点,收竹器四十二件,木雕十九件,陶器二十六件,麻布绣品十七件,药材干菌合起来一百六十多斤。”
她说着,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厚厚的账簿,翻开,指着上面几行细密的小字给顾洲远看:“您看,这是我按着日子记的流水账,进货的品种、数量、价钱,一样一样都列清楚了。”
“月底再归个大总,按品类算一笔,就能看得出什么货走得量最大、什么货最值钱。”
顾洲远听着,低头翻了几页账簿,见上面字迹工整、条目分明,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日期和來源都标注得明明白白,不禁抬头看了春梅一眼:“春梅姐,你这账做得比县衙里侯岳交的账还细致。”
春梅眼角一挑:“你可别拿我打趣了,我这半路出家的哪比得了侯公子。”
话虽这样说,但她嘴角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没奉承你,”顾洲远把账簿合上:“这账做得没挑,回头我把几个镇的收购站都归到你名下统管,各站每天报账到你这里,你统一汇总,每月给我看一回到总账就行。”
春梅愣了一下:“都归我管?”
洲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怎么,不敢接?”
“有什么不敢接的?”春梅把胸脯一挺,眼神亮晶晶的,“只要你信我,我就一定把事情办好,保证每一文钱都花在明处,每一个货都收在实处。”
她说完这句话,脸上那股子明朗又带着一点不服输的神情,让顾洲远有些恍惚,。
之前的许久未见的春梅,如今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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