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殿门合上，外面的圣光和天使气息都被隔绝在外，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直接倒在长椅上。

“救命啊。”

黎苒抬手挡住眼睛，声音闷闷的：“高阶天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边境裂隙要管，低阶天使受伤要管，世界核心要监察，主天使那边还要随时汇报。

她现在只想什么都不理，直接去地狱找贝利尔。

黎苒盯着神殿穹顶，越想越烦，最后忍不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一旁铺着白纱的石质圣榻里。

她刚想到这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圣光波动。

黎苒睁开眼，感觉到有人靠近了她的神殿。

她几乎立刻坐起身，脸上的疲惫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声音也重新冷了下来：“谁？”

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陌生的男天使站在门外。

他穿着低阶天使常见的白袍，背后展开着两对羽翼，气息不算太弱，甚至比普通天使要更稳一些。只是那张脸太陌生，黎苒在原身残留的记忆里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对应的人。

男天使低着头，语气恭敬：“大人。”

黎苒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那人站得很规矩，圣光气息也没有异常，连羽翼都泛着淡淡的白光，可黎苒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清冷：“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男天使抬起眼。

那一瞬间，黎苒看见他眼底极快地闪过一点暗红。

很快，快到几乎像错觉。

下一秒，他又低下头，声音温顺得过分：“我是今日新调来的守殿天使。”

黎苒：“……”

她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心跳却忽然快了一下。

新调来的？

这人连装都懒得装全。

黎苒往前走了一步，圣光在她掌心无声凝起：“谁调你来的？”

男天使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也很熟悉。

黎苒指尖一紧。

男天使慢慢抬起头，唇角弯着，声音压得很低：“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黎苒看着他：“贝利尔。”

他眨了眨眼，语气无辜：“现在不是。”

说着，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头顶那枚残缺的淡金色光环，笑意更深：“现在，我是来侍奉您的天使。”

他顿了顿，故意放轻声音：“智天使大人。”黎苒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没有立刻说话。

在边境的时候，周围全是天使，她不能靠近，不能失态，甚至不能多看他一眼。可现在神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他就站在她面前，带着那张熟悉的脸，笑得又坏又放肆。

她真的很想直接冲过去抱他。

可是贝利尔看着她的眼神太陌生了。

他好像不记得她。

黎苒把那点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声音重新冷下来：“你知道擅闯智天使神殿是什么罪吗？”

贝利尔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的圣光，笑意不减：“知道。”

“那你还敢来？”

贝利尔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没办法啊。”

黎苒冷冷看他。

他往前一步，白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头顶那枚伪圣环泛着淡金色的光。明明伪装成了天使，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坏得过分。

“我好想见你啊，天使大人。”

他说得很轻浮，像是在随口调情，可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半分。

“那天在边境看见你的时候，我就一见钟情了。”

黎苒：“……”

胡说八道。

什么一见钟情，明明就是恶魔见色起意。

可她心口还是轻轻酸了一下。她看着他，忽然很想问一句，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黎苒抬手，圣光化作锁链，瞬间缠住贝利尔的手腕。

她没有喊人，也没有立刻把他赶出去，只是盯着他，声音很低：“够了，贝利尔。你的谎并不高明。”

贝利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圣光锁链，像是觉得有趣，反而笑得更深：“绑我？”

黎苒冷声道：“你擅闯神殿，这是惩戒。”

“好啊。”贝利尔抬起眼，声音轻得暧昧，“天使大人。”

黎苒指尖微微收紧。

贝利尔顺着锁链往前靠近，像是完全不怕她。他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可我说的是真话。”

黎苒冷冷看着他：“那就更不可信。”

贝利尔低笑一声，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那天使大人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