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开。

车厢里很安静，冷气开得正好，空气里浮着一点很淡的香味。像花香，又不完全是，很轻，却因为车内空间封闭，变得格外清晰。

祈琛然刚坐下，动作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是黎苒身上的味道。

干净，浅淡，又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甜。

他垂下眼，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手指搭在膝上时，还是不自觉收紧了些。

黎苒坐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很热吗？”

祈琛然没看她：“没有。”

黎苒慢慢眨了下眼，像是认真看了看他的侧脸，随后忽然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

祈琛然察觉到她的气息靠近，指尖微微一顿。

黎苒盯着他的额角，语气无辜：“那你怎么出汗了？”

祈琛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转头想看她。

可她靠得太近了。

他刚一转过去，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唇也差一点就要碰上她。

两个人同时停住。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近到祈琛然能清楚看见她垂下来的睫毛，也能闻到她身上那点很淡的香味。黎苒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头，眼底的笑意微微停了一下。

祈琛然的呼吸像是轻轻断了一拍。

下一秒，他猛地偏开脸，声音冷得有些不自然：“坐好。”

黎苒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反而慢慢笑了起来。

“明明是你自己转过来的。”

祈琛然没有看她：“你靠太近了。”

黎苒慢悠悠坐回去，语气轻飘飘的：“哦，怪我喽。”

祈琛然抿紧唇，不再说话。

只是耳侧那点红，比刚才更明显了。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黎苒坐在旁边，唇角却一直轻轻弯着，显然心情不错。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下。

司机替他们打开车门，黎苒先一步下了车。祈琛然跟在她身后下来，视线很快从她身上移开，像是还在刻意避开刚才车里的那点意外。

黎苒也不拆穿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商场外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部电影的宣传片。画面里，一只小狗站在雨夜的街边，脖子上挂着红色项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镜头。旁边是电影名字――

《迷路小八》。

黎苒指了指大屏幕，语气自然：“就看这个。”

祈琛然抬眼看过去：“狗？”

“嗯。”黎苒点头，“最近很火，听说很感人。”

祈琛然沉默了两秒：“你喜欢这种？”

黎苒看他一眼：“不可以？”

祈琛然淡淡道：“没有。”

黎苒轻轻弯唇：“那就它了。”

她说完便往商场里走，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了一下。祈琛然站在原地停了半秒，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影院在商场顶层。

电梯上行时，四周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黎苒站在靠里的位置，浅奶白色的小裙子被电梯里的灯光照得很柔和，珍珠发夹别在发侧，整个人漂亮得有些晃眼。

祈琛然站在她旁边，白衬衫黑长裤，神色清冷，视线却始终没有往镜面里看。

黎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他，忽然开口：“祈琛然。”

祈琛然垂眼：“什么？”

黎苒慢慢弯了下唇：“我今天好看吗？”

祈琛然动作一顿。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镜面里扫过她。

从第一次看见她开始，他就知道黎苒是好看的。只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她少了几分在学校里的骄矜，多了一点柔软的明亮。浅奶白色的小裙子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又漂亮，站在镜面电梯里，像是连周围的光都偏向她。

祈琛然看了一眼，便很快移开视线。可那一眼已经足够让他心口安静地乱了一下。

他说出口时，声音还是冷淡的：“还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