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下意识看向殿门。
门外果然站着一名年轻近卫。他身形挺直,腰间佩着短刃,听见殿内动静后也没有乱看,只低头守在门侧,显然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黎苒心里微微一动。
拉美修连这个都安排好了。他没有把她困在宫殿里,也没有让她独自面对陌生的王宫,而是留了人保护她。
黎苒低头看着腕上的手镯,心里那点空落像被轻轻压住了一些。她没有再说什么,只让女侍替她洗漱,又换了一身浅色亚麻长裙。衣裙比昨日那件简单些,腰间束着细金带,袖口刚好遮住手腕上的镯子。
出门时,守在外面的近卫立刻低头行礼:“内贝特。”*古埃及语里nbt常可译作“ladymistress”。
黎苒还有些不习惯别人这样称呼自己,轻轻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近卫低声道:“殿下吩咐,这是属下该做的。”
黎苒没有再多问,只沿着长廊慢慢往外走。清晨的王宫已经热闹起来,侍从捧着铜盆和织物来回穿行。
经过一处回廊时,前方忽然传来几道女子的说话声。
黎苒抬起头。
奈芙塔正从另一侧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女侍。她今日穿着颜色更深的亚麻长裙,颈间戴着细金项链,妆容精致,神色也比昨日平静许多。
黎苒脚步停住。
近卫也立刻停在她身后。他看见奈芙塔,先低头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并不亲近:“奈芙塔小姐。”
奈芙塔的视线从黎苒身上扫过,最后落到她身后的近卫身上,唇角轻轻动了一下:“殿下倒是很看重你。”
黎苒没有接话,只平静地看着她。
奈芙塔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女侍也跟着停下。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语气却并不温和:“昨日才被殿下带回王宫,今日身边就有近卫跟着。看来殿下对你的新鲜感,比我想的还要重一些。”
近卫眉头微动,却没有出声。
黎苒听见“新鲜感”三个字,指尖在袖中轻轻收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反驳,只道:“奈芙塔小姐若只是路过,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便想侧身让开。
奈芙塔却没有走。
“急什么?”她轻轻抬眼,“我还有话没说完。”
黎苒停住脚步。
奈芙塔看着她,目光一点点冷下来:“你是不是以为,殿下让人给你衣裙,让近卫护着你,你就真的能在王宫里站稳了?”
黎苒没有回答。
奈芙塔轻笑了一声:“殿下是未来的王。他身边可以有许多女人,也可以一时兴起护着某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可‘伟大的王之妻’这个位置,从来不是靠新鲜感就能得到的。”
她往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那个位置,原本就该是我的。”
长廊里一时安静下来。
跟在奈芙塔身后的女侍都低下了头,像是早已习惯她这样的语气。黎苒身后的近卫却抬了抬眼,目光沉了下来。
奈芙塔没有理会他,只看着黎苒:“你若真的想留在殿下身边,也不是不行。”
黎苒终于抬眼看她。
奈芙塔垂眸看向她脚边,唇边笑意更冷:“凯麦特的王宫有王宫的规矩。平民见到贵族,本就该伏低身体,额头贴地。”
她慢慢伸出一只脚,金色脚环在晨光下轻轻一晃。
“跪下。”奈芙塔说,“亲吻我脚前的地面。”
近卫脸色瞬间沉了:“奈芙塔小姐。”
奈芙塔看也不看他:“我在教她规矩。”
近卫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吩咐过,不许任何人为难内贝特。”
奈芙塔的目光这才落到他身上。
她没有立刻发怒,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为难?”
她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合规矩的话:“我不过是在教她王宫里的礼仪。一个异乡女人既然进了王宫,总该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向谁低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