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神像。
巨大的神像立在昏暗光影中,眼眸冷冷俯视着殿内众人。祭火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审判。
大祭司缓缓跪下。
殿内所有祭司和侍从见状,也立刻跟着跪了下去。
“索普德特的铜盘不该无故裂开。”大祭司声音低沉,“圣火不该无风而乱,圣水也不该自己起波。”
年轻祭司脸色更白:“那这是……”
大祭司闭了闭眼,像是不愿轻易下定论。
“神明的示警,从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殿内一片死寂。
有人小声问:“可是近日王宫与神庙都没有举行大事,为什么会忽然出现这样的异象?”
大祭司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说出任何人的名字,只是看向身旁的年轻祭司,声音低沉:“近日王宫之中,可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年轻祭司一怔:“变化?”
大祭司垂眼看着裂开的铜盘,语气平静:“神庙与王宫相连。若神明示警,总该有缘由。无论是祭礼、人员,还是殿下身边的事,都不要漏过。”
这句话说得像是在查问神庙异象的原因。可殿内几名祭司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却渐渐变了。
有人迟疑片刻,小声道:“若说变化……殿下昨日似乎带回了一位异乡女子。”
大祭司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碰过铜盘上的裂痕。殿内安静得只剩圣火摇晃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判断。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异乡女子?”
那祭司连忙低下头:“是。听说来历不明,如今还住在殿下宫中。”
大祭司缓缓收回手。
“来历不明之人入宫,本就该查清。”他说,“至于是否与神明示警有关,神庙不能凭猜测定论。”
他说得像是在压住众人的怀疑,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
年轻祭司脸色发白:“那我们该怎么办?”
大祭司看向神像前摇晃的火光,声音沉稳:“先封锁主殿。今日之事,不许随意外传。”
年轻祭司连忙应下:“是。”
大祭司停了一下,又道:“同时派人将神庙异象禀告王宫。只说事实,不加猜测。”
他没有提黎苒的名字。
可殿内所有人都已经记住了那个“异乡女子”。
身后的祭司和侍从仍跪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没有人发现,大祭司垂下的眼底,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片冷静的算计。
大祭司从主殿出来时,外面的日光已经有些刺眼。
身后的神庙侍从仍在低声奔走,封锁主殿、传令王宫,一切都显得慌乱而紧张。可大祭司的脚步却始终很稳,仿佛那场所谓的神明示警,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穿过长廊,绕过神像后的侧门,来到神庙后方一处安静的庭院。
伊塞娜已经在那里等他。
她今日穿着深色亚麻长裙,颈间的金饰压得极低,眉眼在石柱阴影下显得冷而艳丽。听见脚步声,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淡淡问:“如何?”
大祭司走到她身后,声音很低:“事情已经成了。”
伊塞娜这才回过头,唇角轻轻扬起:“神庙那边信了?”
“他们亲眼看见圣火乱动,圣水起波,索普德特的铜盘裂开。”大祭司道,“没有人会怀疑自己亲眼所见。”
伊塞娜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很好。”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王宫,声音慢而冷:“火苗已经点燃了。”
大祭司垂眼:“接下来,就看它会烧成什么样。”
伊塞娜轻轻笑了一声:“我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处理掉拉美修。”
她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浮上来。
“他毕竟是法老仅剩的血脉,又被那么多人盯着。想动他,不容易。”
大祭司没有说话。
伊塞娜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腕上的金镯,声音低了些:“可他偏偏自己把软肋露了出来。”
她想起那个被拉美修护在身后的异乡女人,眼神更冷。
“他越护着她,别人就越会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