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两人换下显眼的衣饰，从小路绕进村子。近卫只远远跟着，没有靠近。

村子里安静得不正常。

黄昏时分，本该有人从田里回来，也该有孩子在屋外跑动，可这里几乎听不到人声。每一扇门都关得很紧，偶尔有人从门缝后看他们一眼，也很快缩了回去。

黎苒走过一间泥砖屋时，脚步忽然停住。

墙角有一道新刻下的符号。

弯曲的蛇形纹，旁边还有几道像战矛一样的短线。痕迹很新，不像村民随手刻的东西。

拉美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我们的人。”

黎苒压低声音：“敌军？”

拉美修没有立刻回答，只盯着那道刻痕看了片刻。

“南边旧部族的标记。”

黎苒看向他。

拉美修压低声音：“父王统一南部时，有几支部族不肯臣服，后来退到边境外。近几年他们偶尔会抢粮、袭击商队，但从没有这么靠近王国腹地。”

黎苒心口微紧：“所以他们现在出现在这里，不只是抢粮？”

拉美修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他说，“他们已经越过边境，进到这里了。”

黎苒终于明白村民为什么会害怕。

敌人来过这里，甚至可能威胁过他们。所以他们看见王室车驾时，才不是敬畏，而是恐惧。他们怕王室的人一来，敌人会回来报复。

就在这时，村尾传来脚步声。

拉美修立刻拉着黎苒退到墙后。

几个男人从村尾走过，穿着普通村民的衣服，腰侧却藏着短刀，步伐也不像耕作的人。

他们经过那间泥砖屋时，脚步停了一下。其中一人抬手敲了敲门，门内的人很快开了一条缝，声音低得听不清，却能看见里面的人一直低着头。

黎苒屏住呼吸。

拉美修的脸色已经冷到极点，却没有冲出去。

这里有多少敌人，村民又被控制到什么程度，他们还不知道。现在贸然动手，只会把村子里的普通人也卷进去。

等那几个人走远，拉美修才低声道：“回去。”

黎苒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村子，回到车队旁。将军立刻迎上来：“殿下？”

拉美修看了一眼远处沉默的村落，声音沉冷：“车队今夜不进村。”

将军神色一变：“殿下发现了什么？”

“敌人的标记。”拉美修道，“村里可能已经混进了人，也可能有人被他们威胁了。”

周围几名近卫脸色都变了。

拉美修继续道：“不要惊动村民，也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察觉。派人盯住村尾和水道，尤其是刚才那几个人出入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天亮前，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