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黎苒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先感觉到腰腿一阵酸。
不是单纯排练后的酸。昨天排了一整天舞,晚上又折腾到很晚,两种疲惫叠在一起,像是从骨头缝里慢慢泛出来。
她只是轻轻动了一下,便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
身后的人几乎立刻醒了。墨景谦原本从背后抱着她,脸埋在她后颈处,呼吸还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听见她的声音,他手臂微微收紧,嗓音低哑:“怎么了?”
黎苒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手还搭在她身前。昨晚睡前还算规矩的人,这会儿倒是睡得一点都不见外。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柔软的睡衣贴着她,存在感强得让人想忽略都难。黎苒垂眼看了一下,又抬眼看向前方,沉默了两秒。
墨景谦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了哪里。
空气安静下来。可他没有立刻松开。黎苒偏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又有一点说不清的羞恼。
“墨景谦。”
墨景谦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嗯。”
黎苒慢慢道:“你现在好放肆。”
墨景谦这才松开手,动作倒是很快,只是耳根也跟着红了一点。
“抱歉。”黎苒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可看见他一本正经道歉的样子,反而有点说不出口了。
她撑着床想坐起来,结果刚一动,腰侧又酸得她皱了下眉。
墨景谦立刻扶住她:“别急。”黎苒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现在知道让我别急了?”
墨景谦被她这一眼看得一顿。
片刻后,他低声道:“昨晚是我……”
黎苒立刻打断他:“闭嘴。”墨景谦果然不说了。只是扶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黎苒坐起来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穿得好好的,被子也盖得严实。卧室里很安静,窗帘半掩着,光线柔和地落在地毯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忽略她现在浑身酸得像被重新拆过一遍的话。
墨景谦看着她,眉心微皱:“很难受?”
黎苒抿了抿唇:“还好。”
墨景谦明显不信。他掀开被子下床,语气很自然:“我去拿热毛巾。”
黎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气还没消。她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掀开被子下床。双脚刚踩到地毯上,腰腿的酸意又往上泛,她忍不住扶了下床沿。
真是疯了。
黎苒忍着酸走进浴室,站到镜子前时,原本只是想看看自己气色怎么样。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的她,脖颈、锁骨,甚至肩侧都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颜色不算夸张,却偏偏落在最遮不住的位置。
黎苒盯着镜子看了几秒,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然后那点热意很快变成了恼。
“墨景谦。”
外面的人很快应声:“嗯?”
黎苒回头看向浴室门口,语气压着火:“你过来。”
墨景谦拿着热毛巾走进来,看见她站在镜子前,脚步微微一顿。
黎苒指了指自己颈侧,又指了指锁骨。
“你看看。”
墨景谦的视线落过去。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黎苒气得想笑:“你让我今晚怎么穿礼服去宴会?”
墨景谦沉默片刻,把热毛巾放到一旁。他从后面走近,伸手环住她的腰,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到她酸痛的地方。
墨景谦没有解释。
他低下头,在她脸侧亲了一下。
“我的错。”
黎苒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贴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不后悔。”
黎苒一顿。墨景谦看着镜子里的她,目光比平时深了很多。
“你昨晚很美。”
黎苒耳根瞬间热起来:“墨景谦。”他像是终于学会了不再把所有话都藏回去,低声继续道:“尤其是看着我的时候。”
黎苒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镜子里,她脖颈和锁骨上的痕迹还没消,偏偏身后的人神情仍旧一本正经,像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
黎苒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看他。
“墨总。”
墨景谦低低应了一声:“嗯。”
黎苒盯着他,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