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墨宅时,造型师和礼服师已经到了。
几套礼服被整齐挂在衣架上,从浅香槟到雾蓝色都有,每一件都很漂亮,却不算过分张扬。
黎苒一眼扫过去,最后视线停在其中一条水蓝银色的长裙上。
那条礼服并不是完全耀眼的款式,底色很浅,像冰面下透出的蓝。长袖薄纱从肩线延到腕间,细碎的银色亮片和水钻铺在布料上,随着灯光轻轻一晃,像有一层水光慢慢流过去。
裙身剪裁很贴合,却不暴露。
腰线收得干净,裙摆自然垂落,走动时会泛出一点冷冷的银蓝色。比起艳丽,它更像是清冷、安静,却让人移不开眼。
造型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墨太太眼光很好,这条很衬您的气质。”
黎苒还没说话,墨景谦也看向了那条礼服。他的目光在领口和肩颈的位置停了一瞬。
黎苒察觉到,慢慢转头看他。
“怎么?”
墨景谦收回视线,语气很自然:“很好看。”
黎苒盯着他:“只是很好看?”
墨景谦看着她,声音低了些:“很适合你。”
黎苒跟着造型师去换礼服。
墨景谦看着她进去后,也转身去了隔壁衣帽间。
他的礼服早已经准备好。
深黑色西装挂在衣架上,剪裁利落,衬衫和袖扣也一并放在旁边。佣人想上前帮忙,墨景谦抬手示意不用,只自己解开腕表,换上晚宴要用的那一套。
等他从衣帽间出来时,黎苒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做妆发。
造型师原本准备好了几套方案,可真正看见黎苒换好礼服坐在那里时,反而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不是因为不好改,而是因为太完整了。
黎苒本身就是芭蕾舞者,肩颈线条漂亮,背脊挺直,整个人坐在那里时,气质已经足够干净冷艳。那条水蓝银色的礼服穿在她身上,像是刚好贴合了她身上的某种清冷感。
再多一点妆容,反而容易显得刻意。
造型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声笑了一下。
“墨太太,您这让我有点为难。”
黎苒从镜子里看她:“怎么了?”
造型师拿起粉扑,又放下,语气认真:“太漂亮了,反而不好动。妆重了会压住您本来的气质,妆淡了又怕撑不起晚宴。”
旁边的礼服师也忍不住点头:“这条裙子很挑人,但您穿上之后,反倒像是裙子在配您。”
黎苒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墨景谦正好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黑色西装,肩线笔挺,衬得整个人比平时更显冷峻。袖扣是银色的,和黎苒礼服上的冷光刚好相衬。
他原本正整理袖口,抬眼看见镜子里的黎苒时,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黎苒也从镜子里看见了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镜中碰上。
造型师和礼服师很有眼色地低头整理东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黎苒先移开视线,耳根却有些热:“正常化就好,不用太夸张。”
造型师笑道:“明白。”
最后妆容定得很干净。
底妆轻薄,眼尾只压了一点冷调的细闪,唇色也没有选太艳,而是偏柔和的玫瑰色。头发没有完全盘起,只在脑后松松挽了一部分,留下几缕自然的卷发落在脸侧。
既不失正式,又保留了她身上那种舞者独有的轻盈感。
等最后一枚耳坠戴上,造型师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镜子里的黎苒,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了。”
镜子里的人坐在那里,水蓝银色的碎光沿着肩颈和手臂细细铺开,像一层薄薄的星河。她没有刻意摆什么姿态,只是微微抬眼,便有一种安静却夺目的漂亮。
墨景谦走近时,脚步明显慢了一点。
黎苒从镜子里看见他,故意问:“还可以吗?”
墨景谦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很美。”
造型师和礼服师低头整理工具,眼观鼻鼻观心。
黎苒本来还想装作没听见,可镜子里的人已经走近了。墨景谦停在她身后,微微俯身,替她理了理肩侧垂落的发丝。
他的指尖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却已经足够让黎苒呼吸轻了一瞬。
下一秒,他低头靠近她耳侧,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这么美,我都不想让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