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排练照常进行。

黎苒把上午的几段重点又顺了几遍，指导老师对她的状态很满意，只提醒她晚上还有活动，别把体力全部耗空。

临近傍晚时，最后一遍合乐结束。

钢琴声停下，黎苒收住动作，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指导老师合上谱子：“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黎苒点头：“好。”

她回到休息室，换下练功服，穿了一套简单的针织外套和长裙。头发还没有完全放下来，只随手用发夹别住，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柔和许多。

她拿起手机，给墨景谦发消息。

我排完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换好衣服了，你到哪里接我方便？

墨景谦回得很快。

门口就好。

我过来找你。

黎苒看着这句话，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她收起手机，拎着包往外走。

舞团门口正好有几名附近艺术学院的学生过来观摩排练，其中一个男生站在台阶旁，已经往她这边看了好几次。

黎苒原本没在意，刚准备往路边走，男生却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

黎苒停下脚步，看向他。

男生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耳朵有点红，语气也有些紧张：“我也是学舞蹈的，今天来看排练。”

黎苒礼貌地点了点头：“嗯。”

男生见她没有立刻走，胆子大了一点：“师妹，你跳得真的很好。”

黎苒微微一顿。

师妹？

她已经二十六了。严格算起来，眼前这个男生叫她一声师姐都还算客气。

不过黎苒长得显年轻，平时又常年练舞，身形纤细，气质干净。卸下舞台妆之后，站在那里确实不像已经结婚多年的样子。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黎苒还没开口，旁边刚好路过的助理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她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自己在看手机，实际上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黎苒看着面前的男生，语气很平静：“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男生脸上露出一点失望，却还是不死心：“只是加个联系方式，不会打扰你的。”

黎苒想了想，还是直接道：“我结婚了。”

男生愣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以为她只是找理由拒绝自己，忍不住笑了笑：“不会吧？你看起来不像结婚了啊。”

黎苒：“……”助理在旁边差点没憋住。

男生又道：“你是不是不想给联系方式，所以才这么说？”

黎苒刚准备回答，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墨景谦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冷淡。只是他的目光落到黎苒身上时，那点冷意很快收了几分。

黎苒看见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她转头看向那个男生，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我老公来了。”

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住。

墨景谦走近时，目光先落在黎苒身上，又很淡地扫过站在她面前的男生。

男生莫名背脊一紧，下意识站直了些。黎苒还没动，墨景谦已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等很久了？”

黎苒摇头：“刚出来。”

墨景谦轻轻点头，随即侧身替她打开车门。动作不急不缓，却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黎苒弯腰上车时，墨景谦的手虚虚护在车门上方，另一只手还扶了一下她的腰。他的动作很克制，可偏偏就是这种克制，反而让旁边的人看得更清楚。

男生站在原地，彻底说不出话。

助理看了看墨景谦，又看了看黎苒，眼里的八卦几乎快溢出来。

墨景谦替黎苒关上车门，才抬眼看向男生。

他没有多说，只淡淡点了下头，算是礼貌招呼。可那一眼里带着的意味已经很清楚。

男生耳朵瞬间红透，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不知道……”

墨景谦没有接话。他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很快驶离。

助理站在舞团门口，望着那辆车远去，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这哪是老公。”

“这简直是正宫亲临现场宣示主权。”

旁边另一个舞者凑过来：“刚才那个真是黎首席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