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双手握着剑柄,眼泪无声落下,声音却很清楚。
“这一剑,是替我的族人。”
她拔出剑,又一次刺下。
“这一剑,是替北境山谷。”
塞缪尔身体抽动了一下,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空茫。
王后却没有停。
“这一剑,是替那些被你们剥鳞拆骨的龙族。”
她每说一句,剑锋便落下一次。到后来,塞缪尔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去,连最后那点恶劣的笑意也彻底消失。
莉丝脸色白得厉害,却仍旧站在黎苒身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黎苒看着王后越来越失控的动作,终于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够了。”
王后的手还在发抖。
黎苒声音放轻:“王后殿下,他已经死了。”
剑从王后手里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王后像是终于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她低下头,压抑了一整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开,眼泪不断砸落下来,却连哭声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伊莱踉跄着走过去,跪在她身旁,将她抱进怀里。
“姐姐……”
他声音哑得厉害。
王后抓住他的衣袖,压在心口许久的恨意与痛楚终于塌了下来。她伏在伊莱怀里,肩膀不停发抖。
北境死去的人,烧成灰的故土,和她这一年藏在喉咙里不能哭、不能喊的恨,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可血债讨回来了,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黎苒站在旁边,没有再出声。
阿尔塞厄斯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王宫大殿里一片狼藉。王座之下,鲜血与碎石混在一起,曾经压在这座宫殿上的权势,终于在这一夜被撕开了口子。
后来的事,反而没有想象中拖得太久。
赫兰国王死后,王宫里很快开始清查北塔和国王的寝殿。北塔里关押过伊莱的痕迹还在,国王藏起来的密信也被找了出来,里面有他当年与伊格尼斯往来的记录。
那些曾经被洛伦斯伤害过的女子和家人,也终于敢站出来指认他。
赫兰贵族原本还想追究国王和洛伦斯的死,可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们想压就能压下去的了。
更何况,国王与洛伦斯都死了,直系继承人断绝,赫兰内部已经够乱。
旁支王族和几位大贵族都在等着接手权力,这时候若再强行追究奥尔汀公主,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婚礼自然也没有再办下去。
洛伦斯死了,赫兰也没有脸再提联姻。贵族们商议一夜后,派人来向黎苒致歉,说婚约作废,赫兰会重新与奥尔汀商议停战协议。
他们说得很客气,姿态也放得很低。
黎苒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会让人将赫兰发生的一切带回奥尔汀。之后的事,由两国正式商议。”
赫兰贵族们连忙应下,没有一个人敢多说。
很快,黎苒便派了一名奥尔汀卫兵连夜出发,带着书信回国。信里写清了赫兰王宫发生的事,也写明婚约已经作废,让奥尔汀国王与王后不必再为她担心。
莉丝在旁边替她整理信纸,眼眶还有些红,却终于露出一点笑。
“公主殿下,国王和王后陛下,还有奥尔汀的子民若是知道您不用嫁给洛伦斯,一定都会很高兴的。”
黎苒垂眼封好信,也轻轻笑了一下。
“嗯,所以要早点让他们知道,我没事,也自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