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觉得有些眼熟，走近后才认出他们是青黎寨的人。我同他们打了招呼，又问他们是不是出来采药，可他们根本不愿理我。”

黎苒握着炭条的手微微收紧。

“其中一人只冷冷看了我一眼，其余几个也像没听见。我又问了一次，他们才丢下一句‘与你无关’，转身便走了。”

乌婆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从前青黎寨的人并非这般。”

“我也觉得奇怪。”

阿箬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而且他们身上的蛊息，与我以前在青黎寨感受到的很不一样。从前去青黎寨时，双方既无敌意，随身蛊虫也不会无故躁动，可那日我刚靠近他们，青尾便一直不安。”

一只通体青碧的毒蝎从她袖中探出半截身体，尾针微微扬起。

阿箬低声安抚了两句，青尾才重新缩回袖中。

“他们没有动手，青尾却始终安静不下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陌生的蛊息。”

乌婆婆问道：

“他们可曾放出本命蛊？”

“没有。”

阿箬摇头。

“可他们身上的蛊息压得很沉，叫人靠近便觉得不舒服。”

黎苒想了一会儿，低头写道：

「他们看起来有受伤吗？」

“没有明显的伤，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眼底发青，像是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

黎苒擦去字迹，继续写道：

「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们不肯同我多说，很快便走了。”

阿箬停了一下。

“只是他们去的方向，不像是回青黎寨。”

乌婆婆眉头微蹙。

“你确定？”

“确定。那条路我走过，若是回青黎寨，根本不必往南边绕。”

堂屋里安静下来。

黎苒低头看着木板，安静地梳理着方才听到的线索。

青黎寨的人态度反常，身上的蛊息也与从前不同，走的又不是回寨最近的路。这些变化未必与她有关，却也不能完全排除。

暂时得不出结论，她便将这几件事一一记在心里。

乌婆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先别多想。待会儿我便去把这件事告诉族长。”

黎苒点点头。

门外恰在这时传来脚步声，巫戾从外面走进堂屋。

阿箬一见到他，立刻想起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迎上前道：

“你总算回来了。我这次准备得很足，快同我比一次。”

巫戾连脚步都没有停，径直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阿箬愣了一下，转身跟上。

“喂，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巫戾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阿箬跟过去，挡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不敢？”

巫戾端起水碗，侧身从她旁边绕开。

阿箬的火气一下冒了上来。

“我看你就是怕了，怕我这次回来，真的会赢过你。”

巫戾喝完水，将碗放回桌上，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仿佛她说了这么多，根本没有一句值得回应。

阿箬咬了咬牙。

“巫戾！”

他这才抬眼看她，只说了一个字：

“吵。”

阿箬险些当场发作。

“你――”

话刚出口，她忽然想起黎苒还站在旁边。

方才自己才让人喊了姐姐，若是转眼便在妹妹面前同巫戾大吵大闹，实在有失气度。

阿箬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转开脸道：

“我不生气。”

这句话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巫戾没有理会她，目光落到黎苒身上。

黎苒抱着木板站在桌边，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