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伸出手。
“上来。”他的声音低哑,“水里凉。”
黎苒没有听话,反而弯起眼睛,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下一刻,她猛地用力,将他一并拉进了水中。
水花骤然溅开。
巫戾站稳时,黎苒已经贴到了他怀里。湿透的衣料隔着水流贴在两人之间,她抬起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哥哥也陪我洗。”
巫戾低头看着她,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苒苒,别闹。”
“我没有闹。”她仰着脸,眼神朦胧地望着他,整个人都倚在他的胸前,“哥哥今日为什么不理我?”
巫戾没有回答。
黎苒却又靠近了一些,柔软的气息落在他的唇边。
“是因为阿清吗?”
听见这个名字,巫戾眼底骤然暗了下来。
黎苒似乎并不害怕,反而踮起脚,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与他说话?”
巫戾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彻底断开。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牢牢带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不再是方才那一下若有似无的触碰。
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占有与恼意,几乎不给她退开的机会。黎苒的手攀上他的肩,湿漉漉的身体紧紧贴在他怀里。
溪水在两人身侧一圈圈荡开。
她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哥哥”。
巫戾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扣在她后颈的手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怀中。
就在这时,眼前的水光骤然破碎。
巫戾猛地睁开眼。
他的胸口急促起伏,额角覆着一层薄汗,梦中的触感却仍旧清晰得可怕,仿佛黎苒方才真的就在他的怀里。
巫戾闭上眼,试图平复呼吸。
片刻后,他察觉到身下的湿意,身体骤然僵住。
他沉默地低下头。亵裤已经脏了。
他竟然梦见了黎苒。
而且在梦里,他不仅没有推开她,还将她抱在怀中,吻得那样失控。一念既生,便如野火燎原,再难自欺。
窗外渐渐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浅淡的晨光从窗缝间透进来,落在床沿。
巫戾这才回过神,沉默片刻后,掀开薄被下床,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又将换下的亵裤匆匆收好。
昨夜梦中的画面仍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闭了闭眼,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整理好衣襟,掀开布帘走出房间。
几乎同一时间,旁边房间的布帘也被人掀开。
黎苒已经换好衣裳,长发梳理整齐,肩上背着平日里装东西的小布包,正准备出去。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巫戾身体微微一僵,梦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
黎苒见他还是这副避着自己的模样,原本尚未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她轻轻哼了一声,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乌婆婆已经在堂屋摆好了早饭,见她过来,便招呼道:“苒苒,过来吃些东西。”
“不吃了。”
黎苒背好小布包,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闷气。
“婆婆,我先去找族长学习。”
乌婆婆看了一眼跟在后面出来的巫戾,哪里还看不出她是在和谁赌气。
“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先吃两口。”
“我不饿,回来再吃。”
黎苒说完便快步出了院子,连头也没有回。她今日本就要去族长那里学习,等学完以后,再去找阿箬姐姐玩,省得留在家里看见某个莫名其妙的人。
巫戾站在堂屋外,望着她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眉头缓缓皱起。
过了片刻,他才收回视线,走到桌边坐下,正准备端起面前的粥碗。
乌婆婆却先一步将碗收走了。
巫戾抬眼看她。
乌婆婆没好气道:“还吃什么?先去把你妹妹哄好。”
她端着粥碗转身往灶房走。
“什么时候把人哄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吃。”
巫戾仍坐在桌前,没有立刻起身。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不知道见了黎苒以后,该说些什么。
溪边之后,他连面对她都觉得心虚。若她追问,他总不能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一说出口。
可若继续躲下去,只怕她当真不会再理他。
进退维谷,莫过于此。
乌婆婆从灶房出来,见他还坐在那里,用木勺敲了敲桌沿。
“还不去?”
巫戾沉默片刻,这才起身出了门。
等他赶到族长住处时,日头已经升高。院中空荡荡的,只有族长坐在廊下整理蛊罐。
巫戾脚步微顿。
族长抬头看了他一眼。
“找苒苒?”
巫戾低低应了一声。
“她今日学得快,已经走了。”族长往寨子另一边指了指,“方才还说要去找阿箬,应当没走远。”
巫戾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沿着寨中的木楼一路找过去,经过晒谷场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老榕树下,黎苒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