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回到寨中。
黎苒走在巫戾身侧,手被他牢牢牵着。
乌婆婆正在院里晾晒药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在两人脸上停了停,又落到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动作微顿,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不过黎苒脸上的闷气已经散了,巫戾也不再像早上那般,她便没有多问。
“和好了便好。”
黎苒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回到房中,巫戾才松开她的手。
黎苒刚在床边坐下,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按住胸口,身体也跟着蜷缩起来。
“苒苒?”
巫戾立即俯身扶住她。
疼痛来得又急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从沉睡中醒来,正贴着她的血肉不断挣动,急切地寻找出口。
与此同时,藏在巫戾袖中的乌金也有了动静。
黑色蜘蛛飞快爬出,落在床沿,腹部的暗金纹路接连亮起,不停朝黎苒靠近。
巫戾与它心意相通,几乎瞬间便感受到了它传来的情绪。
兴奋、急切,还有压抑不住的欢喜。
数年前,乌金第一次见到黎苒时,便察觉到了她体内沉睡的母蛊。
同为蛛蛊,它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天生的牵引。即便那时母蛊尚未苏醒,乌金也已经凭借气息认定了它。
这些年来,乌金总喜欢往黎苒身边凑,正是在等母蛊醒来。
巫戾的视线落在她按着心口的手上,立刻反应过来。
“是母蛊。”
话音刚落,黎苒锁骨下方的皮肤便微微鼓起。
那道隆起贴着皮肤缓慢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血肉深处一点点往外爬。
黎苒疼得指尖发颤,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巫戾的衣袖。
巫戾将她揽进怀里,低声安抚:“忍一忍,它要出来了。”
皮肤下的动静越来越明显。
片刻后,那处皮肤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鲜血随之渗出,染红了衣襟。
黎苒身体一颤,忍不住闷哼出声。
一条近乎透明的细足从伤口中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一只通体雪白的蜘蛛沾着血珠,从那道细小的伤口中艰难爬出。
它只有指甲大小,八条细足莹白近透,背上浮着浅淡的银色纹路。雪白的身体沾上血迹,显得格外醒目。
等它完全离开血肉,黎苒心口那股剧烈的疼痛也骤然减轻,只剩伤口处传来细密的刺痛。
巫戾立即拿过干净的布巾,替她按住伤口。
“还疼吗?”
黎苒靠在他怀中缓了片刻,才轻轻摇头。
“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白蜘蛛停在她锁骨旁,像是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动作还有些迟缓。
乌金却早已按捺不住,迅速爬到黎苒身旁,腹部的暗金纹路一明一灭。
黎苒低头看了它一眼。
“乌金怎么了?”
“它很高兴。”
巫戾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乌金的情绪。
它等了数年,如今终于等到母蛊苏醒。
白蜘蛛缓缓从黎苒锁骨处爬下,停在她摊开的掌心。
就在它落下的那一刻,黎苒心口忽然泛起一阵很轻的暖意。
那感觉并不属于她。
像是有一道细微的情绪顺着血脉传来,带着刚醒来的欢喜与依恋,安静地缠绕在她心间。
黎苒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掌心里的白蜘蛛。
白蜘蛛抬起身体,前足轻轻搭在她的指腹上,像是在确认她仍旧好好地留在这里。
黎苒这才明白,那股情绪来自它。
它很喜欢她。
不是将她当作可以寄居的宿主,而是因为在她体内沉睡多年,早已记住了她的气息,将她视作最亲近的人。
黎苒指尖轻轻动了动,任由它贴得更近。
“原来你也认得我。”
白蜘蛛在她指腹上轻轻蹭了一下,那股欢喜随之变得更加清晰。
巫戾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