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闪，挡在黎苒身前，抬掌迎上。

两股内力轰然相撞。

乌岐本就是强弩之末，强催内力之下，剧毒顿时随着逆行的气血扩散至全身。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鲜血同时从七窍涌出。

下一刻，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直直倒在祭坛上。

直到彻底断气，那双眼仍旧死死睁着。

巫戾收回手，立刻转身看向黎苒。

“有没有受伤？”

黎苒摇了摇头。

她越过巫戾，看向倒在地上的乌岐，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昔日你以蛊害我父母，今日亦丧命于蛊。”

她声音冷静而清晰。

“天道有还，报应不爽。”

周围剩下的守卫看着乌岐的尸体，脸上皆是惊惧。

他们替乌岐作恶多年，手上早已沾满鲜血。即使此刻放下兵刃，也不认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

几人对视一眼，咬牙举起兵刃。

“杀了他们！”

他们嘶吼着一拥而上。

银霜仍伏在黎苒肩头，尚未散尽的蛊息很快便让冲上来的守卫乱了阵脚。

巫戾迎上余下几人，黎苒也避开袭来的刀锋，反手将人击退。

动作间，藏在衣襟里的骨哨忽然滑落出来，垂在胸前。。

被绑在祭坛下方的一名老妇人无意间看见，整个人忽然僵住。

“那是……”

她死死盯着黎苒胸前的骨哨，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枚骨哨，她绝不会认错。当年黎苒出生后，寨主亲手雕成这枚骨哨，哨身上的纹路则是寨主夫人亲自刻下。

整个青黎寨，仅此一枚。

老妇人的眼眶骤然红了。

“是小圣女……”

周围几名年长的寨民闻，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清那枚骨哨的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寨主家的骨哨……”

“她的眉眼也像寨主夫人。”

“她是苒苒。”

低低的惊呼声在人群中传开。

黎苒听见动静，却无暇回头。

最后几名守卫很快也被两人解决。随着兵刃接连落地，祭坛上终于安静下来。

黎苒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骨哨，正要将它重新收回衣襟，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苒苒？”

她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巫戾已经走到那些被绑住的寨民面前，抽出腰间短刃，割断最前方几人的绳索，又将短刃递给其中一名男子。

“替其他人松绑。”

男子接过短刃，连忙转身去救其余寨民。

方才认出骨哨的老妇人也在最先被解开的几人之中。她被人搀扶着站起身，踉跄走到黎苒面前。

老妇人先看了看那枚骨哨，又仔细端详着黎苒已经长开的眉眼，眼泪再也止不住。

“真的是你……”

“你还活着。”

周围的寨民也渐渐围了过来。

许多年长之人都曾见过幼时的黎苒。如今再看她的眉眼，依稀还能认出寨主夫妇的影子。

“太好了……”

“小圣女没有死。”

“寨主和夫人若是知道，也能安心了。”

听见父母，黎苒握住骨哨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妇人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声音已经哽咽。

“是我们没用。”

“当年没能护住你爹娘，也没能找到你。后来连青黎寨都守不住，让乌岐把寨子害成了这副模样……”

周围的人纷纷低下头。

老妇人哽咽道：“我们不是没有反抗过。可乌岐拿寨中人的亲眷相逼，谁敢反抗，便将谁抓去试蛊……”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黎苒看着他们憔悴的面容，轻轻反握住老妇人的手。

“不是你们的错。”

她回头看向满地狼藉的祭坛，以及乌岐死不瞑目的尸体。

“真正欠下这笔血债的人，已经偿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