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收回落在电视上的目光,推着轮走到电话旁,拨通老首长电话。
打完电话,对着身旁的佣人轻声说:“麻烦您推我回去吧。”
佣人点点头,没多说话,稳稳推着轮椅,把他送回一楼的卧室,轻轻带上房门退出去。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鞭炮声。
谢辞抬手,拿起桌上磨砂玻璃瓶,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就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
他目光直直地望向窗外,眼神放空,就这么怔怔地发呆,
心里全是那道没见着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又悦耳的琴声,缓缓飘进房间,
是大提琴!
谢辞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就凝住。
大提琴,这是付o最喜欢的乐器。
几年前,敬老院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拉大提琴的模样,刻在脑海,
后来,两人在家休息无聊时,
她总会坐在窗边,拉各种各样的曲子给他听,
温柔的、轻快的,每一首他都记在心里。
耳边的曲子有些陌生,他却觉得格外耳熟,
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熟悉感,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谢辞转动轮椅,往窗户边凑近,微微侧过头,凝神静听,。
已是傍晚,天空飘起小雪,
墙角冬青裹着寒气,连风都停止了脚步,空气中多了几分静谧。
门口岗哨站得笔直,眼神端正,军装领口落了细碎雪粒。
整个大院安安静静,透着年关将至的暖意。
付o坐在车旁,抱着大提琴,目光凝视着谢家小院。
往常,都是谢辞陪她过年。
今年,她来陪着他。
她调整琴身,低沉又温润的琴声响起来,是《如愿》。
没有哪一首曲子,更适合此时此刻。
没有嘈杂伴奏,一周大提琴独有的醇厚音色,在清冷的冬日空气里缓缓流淌。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旋律温柔透亮,没有半分悲戚,全是安稳和期许,
还有对人间烟火、平安顺遂的诉说,
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漫过安静的军区小院。
一开始,只是附近的几户人家推开窗户,探出头四下张望。
来往的军人,原本步履沉稳,
听到琴声,不自觉停下脚步。
站岗的哨兵眼神柔和下来,
目光微动,竖起耳朵聆听着,原本紧绷的嘴角,悄悄松了些。
楼道口,几个刚训练结束,穿着军装的年轻军人,对视一下,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们平日训练刻苦、行事利落,
此刻脸上没有往日的严肃,眼神平和,
有人望着飘着细雪的天空,
有人看着青灰色的天空,偷偷抹泪,脸上是对这安稳岁月的动容。
腊月,屋里烧着暖气,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付家人围在餐桌旁包饺子,面粉撒在桌面上,透着年关的烟火气。
低沉温润的大提琴声,隔着窗户,慢悠悠飘进屋里,
正是《如愿》的旋律,一下子打破屋里的安静。
付霄捏着饺子皮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
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亲生女儿,付o。
他现在只能从新闻报道上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