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面罩已经扯掉了,满脸都是激动的红光,甚至还把那是“毒粮”凑在鼻子上使劲闻,一脸陶醉。
“国公爷!国公爷啊!”
胡太医扑通一声跪在陆朝面前,举着手里的粮食,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这是从哪弄来的方子?这是神迹!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啊!”
陆朝懵了。
陆珩懵了。
陆茸也懵了。
“祥瑞?”陆茸指着那一坨绿毛,“老头你是不是被毒傻了?那明明是发霉的烂东西!”
“不!小祖宗您不懂!”
胡太医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就叫‘金衣暖阳曲’啊!古籍中曾有记载,乃是粮食在极寒与极热的特殊环境下,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生出的神物!”
“这东西虽然看着丑,闻着臭,但它却是至阳至热之物!”
胡太医站起身,对着周围的御林军和百姓大声宣布:
“如今北地雪灾,百姓受冻,寒湿入体,生不如死。而这东西,只要熬成粥喝下去,不仅能驱寒暖身,还能治疗冻疮、预防瘟疫!”
“这就不是粮食!这是救命的药!比黄金还要珍贵百倍的药啊!”
全场死寂。
风雪中,只有胡太医那激动得破音的嗓音在回荡。
陆朝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他看了看那坨臭烘烘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狂热的太医。
“你……你是说……”
陆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本来想当奸商,想把粮食放烂……结果不小心炼出了一仓神药?”
“国公爷大义啊!”
胡太医感动得直抹眼泪:
“您为了炼制这等神药救济灾民,不惜背负‘囤积居奇’的骂名,甚至不惜让粮食‘腐烂’!”
“这份忍辱负重,这份爱民如子,下官佩服!下官一定要奏明圣上,为您请功!”
“不……不是……”
陆朝想解释,但胡太医已经转身去指挥御林军了。
“快!把这些‘金曲’都保护起来!一粒都不许浪费!这可是能救千万人性命的宝贝!”
刚才还避之唯恐不及的御林军,此刻看那些粮食的眼神都变了,就像是在看一堆金山。
只有陆茸。
她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小小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怎么会这样?”
陆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已的小手。
她明明是想做坏事的。
她明明是真情实感地诅咒这粮食变成“剧毒”的。
为什么?
为什么毒药变成了神药?
为什么想要害人变成了救人?
“本王的法术……是不是哪里坏了?”
陆茸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过头,看向自家大哥。
此时的陆珩,已经从“绝望”变成了“呆滞”,然后又从“呆滞”变成了“狂喜”。
“爹!爹!”
陆珩抓着陆朝的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发财了!咱们又发财了!这可是药啊!比米贵多了!而且还是咱们独家垄断的!”
陆朝看着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傻儿子,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怀疑人生的傻闺女。
他仰天长叹,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老天爷啊。
我想当个坏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下好了,“活阎王”没当成,反而要变成“活菩萨”了。
这让我在土匪圈子里还怎么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