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的朱红大门刚刚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正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朝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连那几只平日里负责看家护院的大狼狗都被牵走了。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几盏摇曳的烛火,映照着陆家父子几人那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
就在半个时辰前,陆朝躲在国子监的窗外,亲眼目睹了自家闺女是如何把当今圣上当成刚入伙的小喽啰使唤的。
那一幕,简直比他当年在战场上被敌军包围还要惊悚一万倍。
此刻,陆茸正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块刚才立了大功的龙纹玉佩。
她看上去心情极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大王……”
陆朝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膝盖甚至还有些发软。
“您今天在国子监,玩得可还尽兴?”
“尽兴!当然尽兴!”
陆茸把玉佩往桌上一拍,豪气干云地说道:“那个姓孔的老头已经被本王收编了。以后国子监就是咱们黑风山的城东分舵,专门负责给咱们培养写勒索信的人才。”
站在一旁的大哥陆珩和三哥陆辞闻,身子齐齐一晃。
国子监……成了分舵?
孔祭酒……成了师爷?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陆朝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问出了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问题。
“那……那个跟您坐在一起,还帮您写字的黄老爷……您可知道他是谁?”
陆朝死死盯着女儿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在心里祈祷,或许女儿已经看穿了对方的身份,是在配合皇上演戏?
然而,陆茸的反应却让他彻底绝望了。
“老黄啊?”
陆茸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一脸嫌弃又带着几分怜悯:“知道啊,他不就是上次我在街上捡到的那个穷老头吗?”
“穷……穷老头?”陆辞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是啊。”
陆茸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老头也是个苦命人。家里虽然有点家底,但是儿子多,个个都是不孝子,整天盯着他的家产,恨不得他早点死。”
“他在家里受了气,没人说话,也没人心疼。我看他可怜,又觉得他这人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听话,字写得也不错,就勉强收他做了个编外小弟。”
陆朝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编外小弟?
您管当今圣上叫编外小弟?
还说他脑子不灵光?
“大王啊!”
陆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陆茸的大腿,痛哭流涕:“您……您可千万别乱说话啊!那个人……那个人他不简单啊!”
“我知道他不简单。”
陆茸淡定地拍了拍老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老狗。
“能在那个年纪还穿得那么花哨,家里肯定也是个大户。不过你放心,不管他在外面多风光,到了本王这儿,他就是个需要本王罩着的老头。”
“他还跟我诉苦呢,说家里遭了贼,抓不到人。本王随口指点了他两句,他就跟捡了宝似的,非要谢我。”
陆朝浑身僵硬。
他想起了最近朝堂上那个轰动一时的抓内鬼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