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虽然不懂分舵是什么意思,但只要是大姐大说的,那就是好东西。
于是纷纷鼓掌欢呼,仿佛这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软塌上装死的孔祭酒,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耳朵还没聋。
听到陆茸要把圣人教化之地变成土匪窝的分舵,这位老夫子气得回光返照,猛地从塌上弹了起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
孔祭酒颤颤巍巍地指着陆茸,声音虽然嘶哑,但怒气值却已经拉满。
“此乃国子监!是大周的文脉所在!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胡乱语,立山头,结党羽?”
“老夫……老夫还没死呢!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你把这神圣之地变成贼窝!”
陆茸看着这个突然诈尸的老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哟,老头,你醒啦?”
陆茸跳下讲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孔祭酒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须发皆白、即便气得浑身发抖也要维护地盘的老头,眼中的欣赏之色越发浓郁。
“不错,真不错。”
陆茸伸出小手,想要拍拍孔祭酒的肩膀,但发现够不着,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膝盖。
“虽然你嗓门大、脾气臭,动不动就晕倒。但看在你这把年纪还这么有骨气,敢跟本王叫板的份上,本王决定重用你。”
重用?
孔祭酒愣住了,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老头,你听好了。”
陆茸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颁布了她的人事任命。
“既然这里是分舵,那就不能没有个管事的人。本王平时业务繁忙,没空天天盯着这帮小崽子。”
“所以,以后你就是这城东分舵的坐堂师爷!”
“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替本王看着这群肥羊,别让他们被外面的野路子给抢了。顺便教教他们认字,免得以后写勒索信全是错别字,丢本王的脸。”
孔祭酒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坐堂师爷?
还要教学生写勒索信?
这是对他这个国子监祭酒最大的人格侮辱!
“士可杀,不可辱!”
孔祭酒脖子一梗,大义凛然地吼道:“老夫是朝廷命官!是天子门生!岂能以此残躯侍奉贼寇?你若要杀便杀,想让老夫当师爷?做梦!”
“哎呀,孔爱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在孔祭酒准备英勇就义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景明帝手里捧着那把核桃仁,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一脸悲愤的孔祭酒,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大王这是赏识你,才给你这个机会。你看这满朝文武,有几个人能入得了大王的法眼?”
“再说了,师爷好啊。师爷是个肥差,不用冲锋陷阵,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正适合孔爱卿你这把老骨头。”
孔祭酒看着眼前这位穿着便服、却依然散发着龙威的皇帝,整个人都傻了。
陛下?
您这是在干什么?
您是当今天子啊!您怎么能帮着一个土匪头子劝降自已的臣子呢?
景明帝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孔祭酒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孔爱卿,为了这帮孩子的安全,也为了你能继续留在这儿看着他们不走歪路,你就……委屈一下?”
“而且,朕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你就当是……奉旨卧底?”
奉旨卧底?
孔祭酒看着皇帝那双充满了暗示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