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皇上是为了深入敌后,摸清陆家的底细,才不得不委曲求全,潜伏在这个小魔头身边!
而自已,作为臣子,怎么能不配合皇上的大计?
孔祭酒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悲愤瞬间化为了悲壮。
为了大周,为了皇上,老夫……忍了!
“既然……既然黄爷都这么说了。”
孔祭酒转过身,对着陆茸拱了拱手,声音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那老夫……就谢大王提拔。”
“这就对了嘛!”
陆茸满意地笑了,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头,本王看好你。”
既然收了地盘,定了管事的,那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了。
立规矩。
“既然是分舵,那就得按江湖规矩来。”
陆茸背着手,开始在屋里踱步,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该收多少保护费。
“听好了。以后每个月,你要给总舵上交……十斤核桃!要那种皮薄肉厚的!”
“还有五只烧鸡!要聚贤楼刚出炉的!”
“另外,你每个月还要帮本王写一百封勒索信备用。字迹要潦草一点,要有杀气,不能写得太工整,免得别人以为咱们没文化。”
孔祭酒听着这些荒唐的要求,嘴角疯狂抽搐。
核桃?烧鸡?勒索信?
这国子监以后还像个样子吗?
“怎么?有意见?”
陆茸停下脚步,晃了晃手里的小木刀,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本王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私吞供奉,或者是偷懒不干活……”
她指了指门外那个被她当成二当家的陆朝。
“本王就让二当家来找你谈谈心!我爹脾气可不太好,上次在御书房一口气差点把人送走,你是知道的。”
孔祭酒打了个寒颤。
他当然知道。陆朝那个活阎王,谁敢惹?
“没……没意见。”孔祭酒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老夫……谨遵大王号令。”
“很好!”
陆茸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今天的行程非常完美。不仅收了一群小弟,还拿下了国子监这个大地盘,甚至还收编了一个虽然迂腐但嗓门很大的师爷。
这离重振家风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小的们!散会!”
陆茸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都回去好好练功!过几天本王再来视察!”
说完,她背起那个装满了战利品的小包袱,带着四个彪形大汉,像个得胜回朝的将军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国子监。
景明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最后一点核桃仁塞进嘴里,也背着手溜达着走了。
只留下孔祭酒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蒙学馆里。
他看着那些还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的学生,看着墙上那个被震碎的窗户,又看了看自已这身沾满了灰尘的官袍。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孔祭酒仰天长叹,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圣人啊。
这世道,终究是癫呐。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