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东市街头,人声鼎沸。
陆茸手里抓着两串糖葫芦,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忙碌的小松鼠,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头之间,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厮杀。
此时无声胜有声,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作响。
景明帝死死盯着那个一身紫金蟒袍、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亲弟弟,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好你个老七。
平日里不上朝、不办差,整天遛鸟斗鸡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把手伸到了朕的地盘上?
这小大王可是朕先发现的,是朕的忘年交,是朕枯燥帝王生涯里唯一的乐趣。
你一个闲散王爷,凭什么来横插一杠子?
“借一步说话。”
景明帝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语气森寒得像是要下旨抄家。
“正有此意。”
周闲也不甘示弱,合上手里的折扇,挑衅地挑了挑眉毛。
两人极其默契地转过身,一前一后钻进了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里。
巷子口,大太监王瑾吓得脸都白了。
他死死盯着巷子深处,生怕这两位爷一不合打起来,那大周的天可就真的塌了。
而旁边的糖葫芦摊主则是另一种惊恐。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金元宝,看着那两个衣着光鲜的老头钻进黑巷子,心里直嘀咕:
这两个有钱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放着大路不走钻巷子?该不会是想赖账把金子抢回去吧?
不行,我得躲远点。
胡同深处,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上翻找食物。
一进巷子,周闲就卸下了那副风流倜傥的伪装。
他背靠着长满青苔的墙壁,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自家皇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赖至极的笑容。
“皇兄,明人不说暗话。”
周闲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那个小丫头,我看上了。我要带回王府养。”
“你做梦!”
景明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周闲的鼻子骂道:
“你那么多侄子侄女还不够你祸害的?”
“这丫头是朕的小兄弟!”
“是我们黑风山分舵的骨干!”
“你少来沾边!”
“骨干?”
周闲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就凭你?”
“出门连两文钱都掏不出来,听说还得让人家小娃娃请你吃红薯?”
“皇兄,你也不嫌丢人?”
“跟着你,这孩子能学到什么好?”
“学怎么哭穷吗?”
“你!”
景明帝被戳到了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朕那是微服!那是为了体验民间疾苦!再说了,朕给了她玉佩!那是无价之宝!”
“得了吧,我看她拿那个砸核桃倒是挺顺手的。”
周闲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而我呢?我有钱,有闲,还懂怎么玩。”
“我能给她买下一整条街的糖葫芦,能给她修一座真正的山寨,还能陪她一起疯。”
“怎么看,我都比你这个黄老头更有竞争力吧?”
景明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论财力,他这个国库空虚的皇帝确实比不过这个富得流油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