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金銮殿上。
气氛肃杀,满朝文武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之上,景明帝今日的神情格外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急躁。
他手里捏着那本刚呈上来的奏折,眼神如刀,直刺站在最前列的户部尚书刘大人。
“刘爱卿。”
景明帝的声音不辨喜怒:“朕听闻,令爱昨日在万宝阁大发神威,豪掷五万两纹银,只为买一只发簪?”
刘尚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官帽都歪了。
“陛下!冤枉啊!那是小女失心疯了!臣……臣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啊!臣两袖清风……”
“清风?”
景明帝冷笑一声,把奏折“啪”地摔在刘尚书脸上。
“朕看你是两袖金风吧!你女儿当街喊话,说你富可敌国,这也是疯话?”
“朕的国库尚且能跑马,你的私库倒是填得挺满。”
景明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速快得惊人,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来人!摘了他的乌纱帽!拖下去!抄家!彻查!”
“还有!那个五万两的账单,记得让他签了字再走!那是朕……那是国库的钱!”
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天抢地的刘尚书拖了下去。
一代权臣,就因为闺女买了个簪子,在半柱香的时间里,没了。
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跪下高呼“皇上圣明”。
谁知景明帝根本不给他们拍马屁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一甩,语速飞快地宣布:
“行了!贪官抓了,气也出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朕还有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要处理!散会!”
话音未落,这位九五之尊就像一阵黄色的旋风,直接从龙椅后的屏风“嗖”地一下消失了。
那速度,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只留下一群大臣跪在地上,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镇国公陆朝跪在最前面,揉了揉发酸的膝盖,一脸懵逼。
“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
陆朝心中嘀咕:“边关也没报急啊?难道是哪儿地震了?皇上这腿脚,怎么比练家子还利索?”
怀着对国家未来的深深忧虑,陆朝拖着疲惫的身躯,坐上马车,一路催促车夫狂奔回府。
他得赶紧回家看看闺女,顺便跟那四个不省心的儿子商量一下,这朝堂的风向是不是要变了。
……
两刻钟后。
陆朝气喘吁吁地跨进国公府的大门,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后花园。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月亮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再一次怀疑自已是不是还没睡醒。
只见花园的空地上。
他那个本该在处理“十万火急军国大事”的皇上,此刻正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裤脚挽到了小腿肚子,满头大汗地蹲在草丛里。
而在皇上旁边,他那个本该在睡懒觉的闺女陆茸,正拿着一块黑乎乎的板砖,一脸严肃地进行着“岗前培训”。
“老黄!腰沉下去!”
陆茸拿着一根柳条,毫不客气地抽了一下当今天子的屁股。
“重心要稳!不然怎么发力?你是来练功的,不是来蹲坑的!”
景明帝不仅不生气,反而一脸受教地点头哈腰:
“是是是!大王教训得是!老夫这就沉!这就沉!”
陆朝扶着门框,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就是……军国大事?
这就是十万火急?
这就是把户部尚书抄家之后,火急火燎赶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