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恐惧折磨了三年的母亲。
“当啷。”
两把短刀掉在了地上,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柳月猛地蹲下身,一把将陆茸那个脏兮兮、全是泥巴的小身子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她抱得那么紧,紧得像是要把陆茸揉进自已的骨血里。
“茸茸……我的茸茸……”
柳月把脸埋在陆茸那满是汗味和土味的脖颈里,放声大哭。
“别怕……娘不切你……娘是在保护你……”
“这个娃娃……它是坏的!它是那个坏人留下的!娘怕他又把你带走……娘怕啊!”
她的哭声不再是刚才那种发疯的尖叫,而是充满了无助、后怕和深深的绝望,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陆茸愣住了。
她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但她能感觉到,娘亲在发抖。
那种颤抖,不是生气,不是嫌弃。
而是害怕。
就像她在黑风山遇到雷雨天,缩在被窝里发抖一样。
“娘?”
陆茸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脏手,拍了拍柳月的后背,就像平时娘亲哄她那样。
“你不杀我了?”
“不杀……娘怎么舍得……”柳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把陆茸的衣领都打湿了,“是有坏人……有坏人在盯着咱们家……”
陆茸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原来娘亲不是嫌她脏,也不是想吃红烧肉。
娘亲是被人欺负了!是被那个把脏娃娃送来的人给吓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陆茸那小小的胸膛里燃烧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坏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但她决不允许有人把她的娘亲欺负成这样!
“娘!别哭了!”
陆茸从柳月怀里钻出来,那张花猫一样的小脸上,露出了大当家特有的凶狠与护短。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对着漆黑的夜空,对着那茫茫的黑暗,发出了最恶毒、也是最真诚的“祝福”。
她想保护那个躲在暗处的坏人吗?不!
她只是觉得,既然娘亲这么害怕那个坏人出现,那她就要让那个坏人藏得好好的,永远别出来吓唬娘亲!
“喂!那个躲在暗处的王八蛋!本王知道你在听!”
陆茸指着房顶,奶凶地咆哮道:
“你把本王的娘亲吓哭了!你本事大了是吧?”
“本王祝福你!”
“祝福你藏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永远别露头!”
“祝福你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脚底下就像抹了油一样顺滑!”
“你可千万别掉下来!千万别让本王看见你!不然本王……本王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陆茸是真心的。
她是真的希望那个坏人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都别出现在娘亲面前。
然而。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
正上方那片原本寂静无声的屋顶瓦片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诡异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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