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决捧着那个硬邦邦的冷馒头,就像捧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馒头好。
馒头安全。
他张开嘴,含着热泪,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阻拦。
但是。
“咯嘣!”
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赫连决忘了,他昨天刚被陆朝“手滑”泼了一身汤,今天又被饿了这么久,牙龈早就肿了。再加上这馒头是厨房剩下的陈年老面馒头,硬度堪比那块玄铁砖。
这一口下去,馒头没碎。
一颗门牙,光荣下岗。
“噗——”
赫连决吐出一口血水,掌心赫然躺着一颗白森森的牙齿。
他看着那颗牙,又看了看手里连个牙印都没留下的馒头。
心态,终于崩了。
“哇——”
这位曾经心机深沉、阴狠毒辣的北离太子,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坐在小板凳上嚎啕大哭。
“孤不吃了!孤不吃了还不行吗!”
“你们欺负人!你们全家都欺负人!”
“呜呜呜……把孤送回狗洞吧……孤要回质子府……孤要吃发霉的馒头……”
这一夜。
陆家的正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陆朝父子三人相视一笑,觉得今晚的酒格外香醇。
陆茸一边啃鸡腿一边摇头叹息:“这手下心理素质太差,吃个饭都能哭,看来还得再练练。”
而赫连决,捂着漏风的嘴,饿着肚子,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完成了他在陆家的第一顿“酷刑家宴”。
那一晚的账本上,赫连决用血泪写下了一行字:
今日家宴。失米饭一碗,失门牙一颗,失尊严……无数。陆家,此仇不报,孤誓不补牙!
……
翌日清晨,金銮殿上愁云惨淡,气氛比昨日赫连决那顿没吃上的晚饭还要凄凉。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天都要塌了。
“陛下啊!”
礼部尚书跪在最前头,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国书,哭得那是梨花带雨,一把鼻涕一把泪:
“北离国欺人太甚!那使团才刚到驿站,就扬若是不交出废太子赫连决,再赔偿黄金十万两,他们的铁骑就要踏平咱们的北境啊!”
“是啊陛下!”
户部尚书也跟着哭穷:“十万两黄金啊!国库哪里拿得出来?除非把御花园的假山都卖了!求陛下三思,不如……不如就把那个废太子交出去,息事宁人吧!”
高坐在龙椅上的景明帝,今日脸色格外阴沉。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底下这群软骨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十万两黄金?
还要卖朕的假山?
这群北离蛮子,真当大周是他们的钱庄了?想取就取?
“息事宁人?”
景明帝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咱们把人交出去,再赔了钱,他们就会退兵?简直是痴人说梦!这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提到“肉包子”,景明帝突然想起了昨天在那间破耳房里,那个为了半个包子跟自已争得面红耳赤的少年。
那个倒霉催的废太子赫连决,现在可是大王钦点的首席账房,是黑风山京城分舵的私有财产。
把赫连决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