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镇国公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房老伯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滋啦——滋啦——
那是重金属在石板地上摩擦发出的惨叫。
“大……大当家!呼……呼……我来也!”
随着一声软糯却带着明显喘息的娇喝,九公主终于挪进了正厅。
她双手拽着一根布条,身后拖着那颗西瓜大小、金光闪闪、还镶嵌着红宝石的“七宝镂空香球”。
正在太师椅上坐着数金瓜子的陆茸眼睛一亮,立刻跳下来,张开油乎乎的小手迎了上去。
“二当家!你可算来了!”
两个加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奶娃,在正厅中央胜利会师。
一个穿着虎头鞋,腰别小木刀,一身土匪气。一个穿着粉罗裙,身后拖金球,一身铜臭气。
这画面,萌得让人心颤,又“贵”得让人眼晕。
“咳咳。”
正厅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九公主警惕地回头,下意识想举起武器,结果双手拽着布条猛地一提——
没提动。
那个纯金香球稳稳地压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谁?谁在那鬼鬼祟祟?”
九公主只好放弃举锤,改为双手叉腰,奶凶奶气地质问。
只见一个穿着青布短打、裤腿卷得老高、手里拿着把扫帚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九公主大眼睛瞬间瞪圆了,小嘴张成了“o”型。
“父……父……”
她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景明帝把扫帚往身后一藏,背着手走了过来,一脸淡定地压低声音:
“嘘——二当家不必多礼。今日没有什么父皇,只有咱们黑风山京城分舵的狗头军师——老黄。”
原来,这位顶级乐子人皇帝为了亲眼目睹这场“宰羊”盛宴,连龙袍都脱了,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实则是来凑热闹分钱。
九公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极其自然地改口:
“原来是老黄呀!”
至此。
黑风山京城分舵的三大巨头:大当家陆茸、二当家九公主、编外军师老黄,终于在“劫掠”北离使团的前夕,完成了历史性的会师。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陆茸重新爬回主位,小脸严肃,颇有几分运筹帷幄的大将风范。
“探子来报,那群肥羊已经进了城,正往咱们这边来呢。”
“他们带了多少人?”九公主兴奋地眨巴着大眼睛,一屁股坐在那个大金球上休息,“有没有厉害的?本宫把‘硬家伙’都带来了,正愁没地方用呢。”
她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纯金香球,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人倒是不多,关键是钱多。”
老黄凑过来,一脸奸诈地分析道:“那个正使太师,是个老抠门,听说鞋垫里都藏着银票。那个副使将军,是个暴脾气,身上穿的铠甲都是镀金的。”
“镀金的?”
陆茸和九公主对视一眼,同时吸溜了一下口水。
“那还等什么?”
九公主费力地从金球上站起来,重新抓起布条,奶声奶气地吼道:“把门关上!放狗!让他们把金子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