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陆茸摆摆手,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咱们是文明人,是礼仪之邦。不能明抢,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
“在这之前,咱们得先去验验货。”
“验货?”老黄不解。
“就是那个肉票呀!”陆茸指了指后院的方向,“人家使团是来赎太子的。咱们得确保这个太子看起来……既值钱,又很惨。”
三人心领神会,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坏笑,勾肩搭背地往后院走去。
后院,小耳房。
赫连决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此刻的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依然坚强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秃毛笔,在计算着国公府茅房的修缮费用。
“吱呀——”
破门被推开。
三个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赫连决吓得手一抖,笔差点又断了。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中间那个是他的债主陆大王,右边那个是昨天把他赢了的扫地老头,左边那个……
赫连决倒吸一口凉气。
左边那个看起来粉雕玉琢、像个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姑娘,正拖着一个巨大的金球,气喘吁吁地跨过门槛。
咣当。
金球砸在门槛上,赫连决感觉自已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北离太子?”
九公主眨巴眨巴眼睛,声音软糯糯的,透着一股天真的残忍:
“大当家,咱们是不是被骗啦?这个肉票怎么看起来……这么寒酸呀?”
九公主伸出小手,戳了戳赫连决瘦骨嶙峋的胳膊,嫌弃地从怀里掏出那盒“极品珍珠粉”。
“这么丑,若是被使团看见了,肯定不肯给钱。大当家,要不让本宫给他撒点‘石灰’……不对,撒点粉,遮一遮?”
说着,她就要把那价值千金的珍珠粉往赫连决脸上抹。
赫连决:“!!!”
别过来!那是石灰粉吗?那一盒够买孤一条命了!
“二当家,住手,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陆茸走过来,像个推销滞销货品的掌柜,拦住了九公主的“好意”,拍了拍赫连决的后背:
“这叫惨!越惨越值钱!咱们得让使团觉得,再不掏钱,他们太子就要没命了!”
“最重要的是……”
陆茸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他是废太子。废物利用,那才是咱们黑风山的宗旨嘛!”
“有道理。”
九公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收回珍珠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特价商品”四个字的木牌,不由分说地挂在了赫连决的脖子上。
“行啦,既然是肉票,就得有个肉票的样子。”
九公主满意地拍拍手:“待会儿使团来了,你就挂着这个牌子出去接客。咱们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赫连决低头看着胸前那块木牌,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能砸死人的纯金香球,最后看了一眼正摸着下巴算计赎金的景明帝。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太师,将军。
你们还是别来了。
这大周的国公府里,住着的根本不是人,是一窝不仅贪财、还极其败家的小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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