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又乾是吧?”
官员笔走龙蛇,在名册上写下这三个字,随手扔出一块木牌。
“拿着号牌,一边待着去!别挡着后面的考生!”
赫连决捧着那块决定他命运的木牌,刚想让鬼一把它拖到墙角去凉快凉快。
突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夹杂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熏香味道。
“让开!都让开!”
一群身穿锦衣的豪奴蛮横地拨开人群。
他们手里提着花篮,一边走一边往那满是尘土的地上撒着新鲜的花瓣。
紧接着,两名书童飞快地跑上前,在那铺满花瓣的地上,又滚出了一条长长的、猩红色的波斯地毯。
这阵仗,比皇帝出巡还要讲究三分。
所有的考生都看呆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哪位神仙下凡。
只见一顶极尽奢华的八抬大轿,稳稳地停在了红毯尽头。
轿帘掀开。
一只穿着雪白鹿皮靴的脚,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悬在红毯上方半寸处,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踩下去。
“脏。太脏了。”
一道充满了嫌弃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位身穿月白锦袍、头戴羊脂玉冠的年轻公子,捂着鼻子走了出来。
他生得倒是唇红齿白,只是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手里还拿着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不停地在面前挥舞,仿佛这京城的空气里都有毒。
“这就是京城的贡院?”
年轻公子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悲悯。
“如此粗鄙之地,怎配得上本公子的才华?若非家父苦苦相逼,本公子断不会来此受罪。”
周围的考生顿时一片哗然。
“这不是江南首富之子,号称江南第一才子的甄有才吗?”
“听说他有严重的洁癖,家里连茅房都是用汉白玉砌的!”
“此人狂傲得很,听说他发誓要连中三元,还要做大周最干净的状元!”
甄有才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踩着红毯,像一只骄傲的白孔雀,向着报名处走去。
然而。
他的红毯铺到一半,就被一个趴在地上的“挡路石”给挡住了。
正是因为腿脚不便、还没来得及爬走的赫连决。
“大胆!”
甄有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泥土的赫连决,眼中的嫌弃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哪里来的乞丐?竟敢挡本公子的道?”
甄有才用丝帕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斥责道。
“你这身脏污,简直是有辱斯文!若是弄脏了本公子的红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赫连决原本就满肚子委屈,此刻听到这番羞辱,顿时火冒三丈。
孤堂堂北离太子,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也轮不到你一个江南土财主来羞辱!
“你叫谁乞丐?”
赫连决艰难地抬起头。
虽然脸上沾着泥,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皇室最后的倔强。
“孤……我可是来考状元的!”
“考状元?你?”
甄有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上下打量着赫连决,摇着折扇嘲讽道。
“就凭你这副连路都走不动的样子?只怕连笔都拿不稳吧?贡院乃是圣人门生聚集之地,岂容你这种污秽之人玷污?”
“快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赫连决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你少瞧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