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西厢房。
此处乃是陆茸的“黑风山京城分舵”总坛。
屋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上面不是堆着金银珠宝,就是散落着咬了一半的糕点和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陆茸盘着小短腿坐在地毯中央,面前摆着那十口诚王送来的大箱子。
她像个正在清点过冬余粮的老松鼠,把一颗颗夜明珠拿起来,对着烛火照了照,然后随手扔进身后的小布袋里。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桀骜与灵动。
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裳,那是为了溜出宫特意换的行头,腰间还别着一把用木头削的小匕首。
这便是九公主——周诺。
当然,在这里,她只有一个身份:黑风山二当家陆茸麾下的头号心腹。
“大当家,发财了啊!”
周诺抓起一把金瓜子,像撒米喂鸡一样在手里把玩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又是哪个冤大头送来的?比我爹库房里的成色还好呢。”
“一个长得像弥勒佛的傻大叔。”
陆茸一边往嘴里塞奶酥卷,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说要干件大事,想把这天给换一换,还给了本王这笔入伙银子。”
“换天?”
周诺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
“他是想把天上的云彩染个色吗?这活儿工部那帮老头子可干不了。”
“笨!”
陆茸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周诺的脑门。
“那是黑话!意思是……掀房顶!拆房子!抢地主!”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周诺耳边。
“那个傻大叔说,他想去抢那个京城最大的、墙也是红色的、门口还站着好多凶巴巴侍卫的大院子!”
周诺愣了一下。
红墙?大院子?凶巴巴的侍卫?
那不就是她家——皇宫吗?
换做一般的公主,听到有人要抢自家,怕是早就吓哭了或者去告状了。
但周诺是谁?那是跟陆茸混出来的“京城小魔头”。
她平日里在宫里被规矩束缚得浑身难受,早就看那四四方方的天不顺眼了。
“哇——”
周诺不仅没生气,反而激动得从地毯上蹦了起来,两眼放光。
“大当家!这活儿好啊!太刺激了!”
“你也觉得好?”陆茸很是欣慰。
“当然好了!”
周诺挥舞着小木刀,义愤填膺地控诉道。
“那个大院子我早就想拆了!里面的规矩多如牛毛,吃饭不让吧唧嘴,走路不让迈大步。连我想在御花园里烤红薯都要被那帮老太监唠叨半天!”
她想起自已那个抠门的父皇,每次她想多要点零花钱买糖葫芦,父皇都哭穷说国库空虚。
“那个院子的主人是个大吝啬鬼!”
周诺握紧了小拳头,大义灭亲地说道。
“大当家,咱们干吧!把他的库房搬空!让他再也没钱扣我的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