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寨一共五百三十二人,有两条大船,十八条小船,我都招!求求你们给我留一个,就一个!哪怕是蛋壳也行啊!”
陆茸跳下驴背,背着小手,像个得胜的小将军。
“早说嘛。非得让胖丫展示她的本事。春妮姐姐,记一下,这叫‘不战而屈人之胃’。”
春妮——也就是曾经的南风,正拿着小本子刷刷记录,一边记一边吞口水。
“记下了。黑风山第一战,以蛋胜之。大王圣明,大娘神武,胖丫……真能吃。”
甄大娘此时才收起刀,走上前,随手把那颗还没剥完的蛋塞进了虾米的嘴里。
“老身看上的地盘,还没人能守得住。大王,既然情报有了,咱们那三口‘方块号’也该下水去收债了。”
陆茸志得意满地一挥木刀。
“成!大的们,准备出征!咱们开着‘发财号’,去把江爬虫的水寨给本王平了!”
虾米塞着满嘴的蛋,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也没见过这么颠的土匪窝。
黑风山的上空,云开雾散。
……
黑风山脚下的河滩旁,阴风阵阵,枯草摇晃。
三艘巨大的、涂满了厚重黑生漆的方块木匣子,正稳稳地横在河面上。
由于春妮这个半路出家的造船大总管在造船时用力过猛,将糯米汁与铁粉混合得如同城砖一般厚实,这三口“神舟”在水面上几乎看不出浮力,倒像是三块巨大的玄铁坨子,在河里死皮赖脸地扎着根。
“大的们,都给本王精神点!咱们黑风山皇家水师第一次出征,气势不能输!”
陆茸骑在毛驴阿呆背上,小胖腿费力地跨上那艘最大的“发财号”。
阿呆神情轻蔑,斜着眼瞅了瞅这漆黑一团的大家伙,傲然挺立在船头的木箱子上,活脱脱一位巡视江山的驴头大将军。
春妮正指挥着一群土匪,往那歪歪扭扭的木杆子上挂布条。
“快点!左边那个挂歪了!那可是本总管亲自洗出来的‘招魂幡’,一定要挂出那种阴冷肃杀、看一眼就想写遗书的意境来!”
大当家拎着手里那块白惨惨的长布条,眼角抽搐。
“大总管,这明明是大王前天洗坏的那床旧床单……挂在船头,真的不会被当成送葬的吗?”
春妮冷哼一声,袖子一甩,神色极其自负。
“肤浅!这叫‘哀兵必胜’!只要咱们这招魂幡随风一飘,江龙那帮泥鳅定会觉得是阴司办案,不等咱们开火,他们就得先给自已烧纸!”
陆茸在船板上兴奋地跳了三跳,震得那厚重的黑漆发出一阵沉闷的肉响。
她手里挥舞着木刀,小脸严肃得紧。
“出发!目标清水寨!咱们要把江爬虫的金子全都打劫回来,给大娘买最贵的剔骨刀!”
随着陆茸一声令下,几十名土匪蹲在方块船内侧的洞口处,使出吃奶的劲儿拨弄着木浆。
那三艘“发财号”慢吞吞地挪动着,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配上那飘荡的白色床单,这般景象简直惊世骇俗到了极点。
此时,河对岸的官道上。
一队正推着独轮车去赶集的老百姓,原本正聊着隔壁村王麻子家丢鸡的闲话,突然有人停住了脚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河面。
“老……老王,你看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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