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指点望去,只见迷雾散开处,三口巨大如房舍、漆黑如深夜的方块盒子正顺流而下。
那盒子周围没有桅杆,没有风帆,只有几根惨白的布条在风中狂舞,布条上还隐约可见几个硕大的红圈。
更恐怖的是,最前面那口大盒子上面,竟然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和一头正用极其鄙视的眼神瞪着他们的毛驴。
“妈呀!阴差办案啦!”
也不知是谁凄厉地嚎了一嗓子,那卖菜的独轮车当场掀翻在沟里。
“那是棺材……那是巨型棺材在水上飞啊!”
“快跑啊!这肯定是黑风山的妖孽请来了阴兵,要在咱们这河里收魂啦!”
原本宁静的河岸瞬间炸了锅。
有的路人吓得当场抱头蹲地,有的胆小的渔民更是连渔网都不要了,嗷地一声扎进水里,拼命往相反的方向游去。
陆茸站在船头,看着岸边那群四散奔逃、甚至还有人跪下磕头的路人,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春妮。
“春妮姐姐,他们是在跟本王打招呼吗?怎么一个个跑得比阿呆还快?”
春妮也有些发懵,但她毕竟是曾居深宫的公主,见过大场面,当即一挺胸脯,强撑着解释道。
“大王!这正说明微臣造的战船有仙气!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定是看到了咱们船上散发出来的惊天杀气,自愧不如,不敢直视,所以才纷纷回避!”
陆茸信以为真,更加得意了,她甚至对着岸边那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卖货郎招了招手。
“喂!那个卖货的!别怕!本王今日只打劫江爬虫,不收你们的魂儿!”
这一嗓子下去,那货郎眼睛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陆茸撇了撇小嘴,有些索然无味。
“真没意思。大娘,你看本王的威严已经让江里的鱼都吓得翻白眼了。”
甄大娘此刻正稳稳地坐在船舱中央,手里捏着一颗胖丫刚剥好的凤凰蛋,神情依旧淡漠得像是在宫里听曲儿。
“鱼翻白眼那是被这黑漆味儿给熏的。大王,财不露白,气不乱撒。等见着了江龙,再把这‘威严’好好给他使使。”
胖丫蹲在甄大娘脚边,正费劲地用那双红肿的手剥着蛋壳。
她一边剥,一边吸溜着鼻涕,眼神却死死盯着河面。
“大娘,要是那江龙不肯还钱,咱们能不能在他水寨门口架口大锅,馋死他的那帮手下?”
甄大娘斜了她一眼。
“没出息。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靠肚子。去,把大王的小木刀拿去磨一磨,待会儿出征,别让江龙看低了咱们黑风山的兵刃。”
此时,三艘“棺材船”已经行至了河道最宽阔处。
由于春妮在船底灌注了太多的铁汁,船底与河床的摩擦声发出一种极其刺耳、沉闷的嘎吱声。
配上那三口大黑方块在雾气中滑行的姿态,整条河都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移动灵堂。
“来了!江爬虫的老窝就在前面了!”
陆茸举起木刀,指向前方那密密麻麻、正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划出的数百条小舢板。
此时的清水寨大当家江龙,正站在一条绘着“正义”大旗的旗舰上。
他抬头一瞧,整个人直接从马扎上跌了下去。
“这……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