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禁城,御书房。
往日里象征着大周最高权力的龙案上,此刻堆满了如同小山般高高的奏折。
景明帝老黄坐在那张硬邦邦、硌得屁股生疼的龙椅上,双眼无神,面如土色,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大太监王瑾缩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碗清汤寡水、连一滴香油星子都看不见的白水煮萝卜,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
老黄猛地将一本奏折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而憋屈的咆哮。
“这帮吃饱了撑的官!成天就知道盯着朕的饭碗!江南水患要钱,北疆防线要钱,修个破城墙还要钱!户部尚书那个老抠门,竟然上折子劝朕带头节衣缩食,让朕以后每顿饭只能吃一荤一素!”
“朕是天子啊!朕这一个月连只整鸡都没看见过全尸!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滋味!”
老黄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封盖着太后私印的密信。
这信,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每次看,他的心都在滴血。不是因为太后一开口就要五十万两银子,而是因为信里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令人发指的暴富气息!
“你看看!王瑾你过来看看!”
老黄一把揪住王瑾的衣领,把信纸怼到他脸上,眼珠子嫉妒得通红。
“太后在临江府,跟着大王随便卖点黑泥巴,日进斗金!”
“连大王收的那些土匪,每天都能分到几十两银子的红利!”
“几十两银子啊!朕现在连两文钱的私房钱都抠不出来!朕的内库比那冬日的西北风还要干净!”
老黄越说越委屈,堂堂九五之尊,眼眶竟然红了。
他想起了那段在后宫跟着陆茸干活的日子。
虽然天天被那小丫头呼来喝去当小弟使唤,虽然因为偷吃一口野菜团子就被倒扣了三千两利息。
但那时候,每天跟在大王屁股后面去各个宫里收保护费,每天数着那沉甸甸的铜板和银锭子,那种踏实感、那种暴富的快乐,是这冰冷的皇位永远给不了的!
在那里,他是大王手下最得力的“大管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算账总教头!
而在这御书房,端着最大的架子,却只能看着一群老头子哭穷,连吃口肉都要被骂昏君!
“不行!这破日子没法过了!”
老黄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一股决绝的光芒。那光芒,名叫“老黄要去追随老大了”。
“王瑾!去天牢里找个身形跟朕差不多的死囚,洗干净了换上龙袍,坐在珠帘后面!”
“谁来禀报,就让他咳嗽!要钱就让他装晕!”
王瑾吓得拂尘都掉在了地上,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子!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不对,您就是君。但这要是被内阁那帮老大人们发现了,还不得翻了天啊!”
“翻天就让他们翻去!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老夫要去江南!老夫要去投奔大王!老夫要回黑风山重操旧业!”
老黄已然走火入魔,手脚麻利地扒下了身上那件沉重的龙袍,狠狠扔在龙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