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咱们不能就这么去。”
老黄眼珠子一转,多年跟着陆茸坑蒙拐骗的经验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大王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活阎王。”
“咱们要是打着钦差的仪仗去,穿金戴银的,还没进门,连人带轿子都得被她扒光了当抵押品。”
“去找两套最破的衣服!要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那种!咱们要装穷!就说朝廷破产了,咱们是去投奔老大混口饭吃的!”
半个时辰后。
两个穿着破烂青衫、满脸菜色、头上还沾着几根稻草的“落魄老头”,顺着皇宫运送夜香的暗道,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紫禁城。
……
半月之后,临江府,黑风雅集门外。
深秋的日头正好,胭脂巷的青石板路被洗刷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霸道至极、让人闻之便口水直流的十三香卤肉味。
“吱呀——吱呀——”
一辆破得只剩下骨架、连个顶棚都没有的牛车,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在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拉拽下,哼哧哼哧地停在了那条长达百丈的至尊大红地毯边缘。
老黄顶着一头如同鸡窝般的乱发,从牛车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
这半个月,为了将“穷酸”二字贯彻到底,他硬是没敢住一次客栈。
天天睡在漏风的牛车上,啃着干硬的干粮,浑身散发着一股牛粪与草木灰混合的销魂气味。
“终于到了……老夫的组织啊……”
老黄扶着快要断掉的老腰,抬头仰望着那块写着“黑风雅集”的狂草牌匾,热泪盈眶,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亲娘。
王瑾颤巍巍地从牛车上爬下来,手里极其熟练地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这也是他这半个月沿途讨饭练出来的绝技。
“主子,咱们就这么进去?”王瑾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那些穿着黑衣、肌肉虬结的铁甲保安,咽了口唾沫。
“废话!回家还讲什么排场!”
老黄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布衫,清了清干哑的嗓子,刚要意气风发地踏上那条大红地毯。
“站住!”
一声清脆、稚嫩,却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极其熟悉的童音,犹如天籁之音般在老黄的耳畔炸响。
老黄浑身一激灵,这声音,他就是聋了也能听得出来!
只见红地毯的尽头,黑风雅集那宽阔的大门口。
太上小大王陆茸,穿着一身金线绣边的虎皮小袄,脖子上挂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纯金算盘,正大马金刀地骑在那头毛色灰暗的毛驴阿呆背上。
阿呆的嘴里正慢条斯理地嚼着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时不时冲着围观的商贾翻个大大的白眼,喷出一股带着萝卜味的响鼻。
“哪来的破牛车!没看见这至尊红地毯是刚铺的吗?碾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陆茸手里把玩着小木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形如逃荒难民的干瘪老头,小眉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