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御史愣住了。
他本以为皇上会查办欺君之罪,谁知皇上最关心的竟然只是钱袋子?
这哪里是天子,这分明是土匪绑票啊!
“皇……皇上……您问这个作甚?”
“作甚?”
老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花四溅。
“那老匹夫胆大包天,竟敢指使两千兵马包围老夫的买卖!害得老夫心惊肉跳!”
“这笔天大的精神损失费,他必须连本带利地赔给我!”
老黄恶狠狠地将笔塞进郝御史发抖的手里。
“立刻给老夫画出来!地窖、夹墙、别院,统统标注清楚!”
郝御史还想推诿,老黄直接冲着楼下大喊:
“黑虎大掌柜!拿两把杀猪刀上来!再端一盆发酵了十天的韭菜馊水神泥!”
老黄转头,语气森寒:“你若不说,老夫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用猪粪糊上,再把你剁碎了送回尚书府!”
“画!罪臣画!”
郝御史彻底崩溃了。
在生死面前,尚书大人的私房钱算个屁!
他趴在茶几上,一边哭一边飞快勾勒着地形。
“皇上您看……柳树胡同的宅子,后院假山下藏着八万两黄金……”
“万宝当铺……掌柜床底有密道,堆的全是田黄石和前朝字画……”
“还有张大人正妻的卧房,那床板是空心的!里面全是银票!”
老黄看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宝藏标记,呼吸急促,眼珠子都红了。
这一家的贪墨,竟抵得上大周三年的赋税!
“好!好你个张老匹夫!怪不得天天逼着朕吃白萝卜,原来肉都让你狗日的吃了!”
老黄一把抢过藏宝图,如获至宝地贴身藏好。
他看着瘫倒的郝御史,瞬间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
“郝爱卿啊,你献图有功,老夫不杀你。”
“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签一张五万两的伙食费欠条,等老夫把那老匹夫榨干了,自然放你回去。”
说罢,老黄哼着走调的小曲,迈着嘚瑟的步伐走出了雅间。
走廊里,老黄摸着怀里的藏宝图,发出了夜枭般的狂笑。
“张老匹夫,你给老夫等着!这次不把你榨得连条裤衩子都不剩,老夫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
临江府的风向,在短短几日内变了。
那场“粪水退千军”的荒诞战役后,黑风雅集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声名大噪。
那些被发酵猪泥砸中的守备军士兵,脸皮变得犹如剥壳鸡蛋般滑嫩,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犹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江南道。
江南的盐商、绸布巨贾、各大世家的当家人,纷纷挥舞着成叠的银票,踏破了胭脂巷的青石板,只求能买到一罐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的“至尊玉肌泥”。
然而,黑风雅集的大门却紧紧关闭了整整三日。
门外只贴着一张龙飞凤舞的红榜:三日后,黑风雅集将举办江南道有史以来第一届“神猪花魁大会”。届时,将当众盲品定级,拍卖新一炉绝世神泥!
此榜一出,整个临江府彻底沸腾了。
到了第四日正午,黑风雅集张灯结彩,红毯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