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历代的祖宗成法,后宫嫔妃无故不得出宫。
但在这一刻,在圣旨的威压和真金白银的诱惑下,所有的规矩统统变成了废纸。
天色微明。
紫禁城的神武门外,出现了大周建国百年以来最为荒诞壮观的一幕。
几百辆装饰华丽的宫廷马车,犹如一条长长的长龙,将神武门堵得水泄不通。
每一辆马车上,都坐着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眼中燃烧着推销狂热的后宫娘娘。
她们的袖子里、裙摆下,藏满了散发着诡异香味的紫檀木盒。
守门的禁军统领看着这浩浩荡荡的出宫队伍,吓得双腿发软,根本不敢阻拦。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京城的城墙上时。
陈皇后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犹如脱缰野狗般冲向京城各大高官府邸的马车,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去吧,尽情地去发卖吧。”
“今日过后,这京城的满朝文武,将会迎来他们此生最恐怖的噩梦。”
陈皇后转过身,对身旁的太监吩咐道:
“备轿。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去拜访一下内阁首辅的夫人。”
“他家那三万亩良田的地契,本宫可是眼馋很久了。”
……
大周京城,户部尚书府。
正午的日头毒辣,户部尚书张大人刚刚从奉天殿的早朝上退下来。
他身上那件绯色官服,手肘和膝盖处特意打了几个显眼的补丁,补丁的针脚甚是粗糙,用的却是千金难求的冰丝蜀锦。
今日在朝堂上,张尚书又狠狠地痛哭了一场。
他抱着殿柱子,声泪俱下地向内阁那几位中堂大人哭诉国库里连耗子都饿得啃柱子了,硬生生把北疆要求拨发冬衣的折子给顶了回去。
此刻回了自家府邸,张尚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凄苦悲凉瞬间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志得意满的贪婪嘴脸。
“快!把本官这身破衣裳脱了,拿去熏上极品沉香!熏不透这股子穷酸味,明日早朝本官如何穿得出去!”
张尚书一边大声呵斥着迎上来的管家,一边大摇大摆地朝着正院走去。
他心里正盘算着,前几日派去江南道暗访的郝御史也该有回音了,等那十二万两的损失追回来,定要在城外再偷偷置办两座大庄子。
然而,张尚书刚踏入正院的月亮门,一股霸道无匹、浓郁得令人作呕的猪粪发酵味,混合着八角桂皮的浓烈肉香,犹如狂风巨浪般直冲他的天灵盖。
“呕——!”
张尚书猝不及防之下,险些把早上喝的半碗燕窝粥吐出来。他捂着鼻子,暴跳如雷。
“哪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竟敢在正院里炖大粪!本官要诛了他……”
张尚书的咒骂声,在踏入正堂门槛的那一瞬间,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正堂内,没有炖大粪的铁锅,只有一番让他目眦欲裂的惊天奇景。
他那平日里高高在上、最是端庄好面子的正室夫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哭得珠钗散乱、涕泪横流。
在张夫人的面前,端坐着一位身穿华丽宫装、头戴九尾凤钗的美艳女子。
那女子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尚书府最名贵的建窑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