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后,站着两排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和内务府太监,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铁皮套筒。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当朝极其受宠的萧贵妃!
“尚书夫人,本宫的时间可是金贵得很。”
“一万两白银买一罐能让你返老还童的至尊神泥,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你若是再磨蹭,耽误了本宫冲刺这月度岁入金榜的榜首,本宫可就要按抗旨不尊的罪名,抄了你这尚书府了。”
萧贵妃的声音娇媚入骨,吐出来的话语却犹如黑道收保护费的活土匪,透着一股子六亲不认的狠辣。
张夫人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握着毛笔,正绝望地在一张按了红手印的欠条上签字。
“贵妃娘娘开恩呐……臣妇真拿不出这一万两现银了……前几日买南城的铺子,家里的现银都抽空了。”
“这泥巴虽然是御贡,可这味儿实在太冲,臣妇闻着头晕……”
“头晕?那是你命薄,受不住这等仙家福气!”
萧贵妃柳眉一竖,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放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讹诈到当朝一品大员的府上来了!”
张尚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心疼那一万两白银,更是被这荒诞的场面气得失去了理智。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正堂,指着萧贵妃的鼻子怒斥。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娘娘不在深宫内院纳福,跑到微臣府上强买强卖,莫非以为微臣这户部尚书是泥捏的吗!”
“微臣明日便要上折子,弹劾娘娘后宫干政、与民争利之罪!”
张尚书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试图用满朝文武的清议来压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深宫妇人。
谁知,萧贵妃听完这番大义凛然的指责,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发出一阵掩嘴娇笑。
“张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弹劾本宫?”
“本宫劝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再决定明日要不要上折子。”
萧贵妃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丝帛,直接甩在了张尚书那张肥胖的脸上。
张尚书大怒,刚要发作,却见那丝帛的颜色和材质分明是皇家御用。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双膝瞬间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圣旨!这竟然是盖着“受命于天”大印的亲笔密旨!
张尚书颤抖着展开丝帛,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大周后宫更名为黑风商号京畿总发卖处……”
“凭发卖银两定侍寝资格……”
“连续三月垫底者,连同母族父兄交由东厂彻查家底,抄家流放……”
读到最后那血淋淋的连坐条款,张尚书浑身的肥肉剧烈地哆嗦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滚而下。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萧贵妃身后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铁皮套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连串恐怖的线索。
黑风商号!卖神泥!
这不正是前几日在江南道临江府,端了他的金蟾帮,还用大粪逼退了两千守备军的那个贼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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