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临出帐前,指着地上的严首辅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他既然是那黑风商号的发卖大使,那就让他亲眼看着,本王是如何踏平他的老巢,把那些纯金算盘全都熔成军饷的!”
片刻之后。
十万重甲铁骑犹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滚滚南下。
而在大军最前方的一辆战车上。
大周内阁首辅严大人,被粗大的铁链死死地绑在车辕上。
他在寒风中剧烈地摇晃着,眼泪鼻涕横流,发出了一阵阵比窦娥还要凄惨的哭喊。
“大王啊!”
“老臣把差事办砸了啊!”
“老臣给您招来十万大军的灭顶之灾了啊!”
一场足以彻底颠覆大周江山的血腥叛乱,就这样在严首辅的一张推销名嘴中,荒诞无比地拉开了帷幕。
而此时,远在江南临江府的太上小大王陆茸。
还坐在她的太师椅上,美滋滋地盘算着明日又能赚多少银子。
她根本不知道,有十万个随时准备拿她金算盘去熔了换饭吃的暴徒,正在疯狂逼近。
……
“报——!”
一声凄厉破音的嘶吼,划破了江南道临江府原本宁静的清晨。
一匹浑身被汗水浸透、口吐白沫的驿站快马,犹如一道失控的利箭,发疯般撞开了临江府那两扇厚重的城门。
马背上的驿卒后背插着三面代表着最高军情的赤红大旗,人还没从马背上翻下来,那足以震碎全城百姓胆魄的丧音便响彻了长街。
“北方边关告急!”
“燕王举兵谋反!”
“十万重甲铁骑打着‘清君侧、诛妖商’的旗号,连破沿途十八座城池,距离临江府已不足百里!”
“十万大军扬,要屠尽临江府,血洗黑风雅集!”
这几句话,犹如九天之上劈落的万道惊雷,直直地砸在了临江府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咣当!
街边卖豆浆的王大娘,手里那勺滚烫的豆浆直接浇在了自已的脚背上,却连疼都忘了喊。
绸缎庄的掌柜手里捧着的苏绣绸缎掉在水洼里,整个人双腿一软,当场跪在青石板上疯狂磕头,嘴里胡乱喊着菩萨保佑。
造反了!
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北方凶神燕王啊!
十万重甲铁骑,那是什么概念?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这小小的临江府给彻底淹没。
更何况,人家打出的旗号明明白白,就是冲着城里那座日进斗金的黑风雅集来的!
消息传到临江府衙。
知府王富贵此刻正站在大堂的横梁底下,脖子上套着一根白绫。
他那张胖脸上老泪纵横,手里捏着一封刚刚写好的血书绝笔。
“苍天无眼啊!”
“下官辛辛苦苦贪……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全被那黑风商号给掏空了!”
“如今又因为他们,招惹来了十万叛军!”
王富贵一边哭,一边踩着脚底下的圆凳,准备痛痛快快地寻个短见,免得落入燕王手里受尽折磨。
就在他准备踢翻圆凳的瞬间,师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王富贵的大腿。
“大人使不得啊!”
“您若是就这么悬梁自尽了,那黑风雅集的太上小大王查起账来,发现您还欠着他们商号五千两银子的货款没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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