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四鬼哭丧着脸,被迫扛起沉重的红木太师椅和几大捆红地毯,犹如四个苦力般跟在大军的后头。
临江府城内的百姓们,正背着包袱疯狂向南城门逃窜。
当他们回过头,看到那支逆流而上、朝着北方城门浩浩荡荡开拔的诡异队伍时。
所有人都忘记了逃命,呆呆地站在街道两旁。
只见队伍的最前方。
三岁的女童骑着一头灰毛小驴,怀里抱着一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纯金大算盘。
在她的身后,是一座被拆卸成无数块、由铁甲军抗在肩膀上的巨型舞台。
这根本不是去迎战。
这架势,分明是哪家阔绰的戏班子,要出城去搭台唱大戏!
城门外十里处,是一片平坦开阔的荒野。
按照陆茸的吩咐,三千铁甲军化身成了最高效的建筑工匠。
他们硬生生地砍断了官道两旁的数十棵参天大树。
短短两个时辰内,一座占地数十丈、高达三层的巨型红木高台,便在官道的正中央拔地而起。
这高台搭建得奢华无比,连台阶上都铺满了价值千金的波斯红毯。
高台的四周,插满了绣着铜钱图案的黑风商号大旗。
高台的正中央,摆放着那张老黄最心疼的黄花梨太师椅。
旁边的一张紫檀木小几上,红泥小火炉正咕噜咕噜地煮着极品茶水,茶香四溢。
陆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高台。
她大刀金马地端坐在太师椅上,将纯金大算盘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在她身后,大周战神陆骁单手按刀,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巍峨神像,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北方。
老黄则躲在高台的柱子后面,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列祖列宗保佑。
幽冥四鬼被逼着换上了迎宾的杂役服饰,手里端着茶水瓜果,站在台阶两侧,双腿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秋风席卷着荒野上的落叶,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突然。
北方的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起初犹如天际滚滚的闷雷,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整个大地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高台案几上的茶水,被震得荡起了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远远望去。
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犹如决堤的狂潮,吞噬了天边所有的色彩。
那是由十万匹披着重甲的北地战马,以及十万名手持锋利长枪、浑身散发着嗜血气息的悍卒所组成的无敌军阵。
燕王的叛军,终于到了。
那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未战先怯、望风而逃。
然而,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陆茸。
看着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十万大军。
她那双大眼睛里,不仅没有半点惊恐。
反而迸发出了比天上烈日还要耀眼夺目的光芒。
陆茸抓起纯金大算盘,激动得小脸通红。
“发财了发财了!”
“这十万个脑袋瓜子,十万张风吹日晒的糙脸!”
“这得消耗咱们多少罐至尊神泥啊!”
“这简直是大周朝有史以来,最庞大的一笔批发大订单!”
面对十万挥舞着屠刀的叛军铁骑。
大周朝最疯狂、最不讲武德的讨债大戏,即将在这一座铺满红毯的奢华高台上,拉开荒诞至极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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