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喘着粗气,目光越过枯荣大师,看到了躲在陆茸大轿子后面的明黄身影。
他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段正明!”
“你个数典忘祖的不孝子孙!”
“还不给老夫滚出来!”
保定帝在后面听到二叔点名,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理了理龙袍的衣领。
老族长的骂声还在继续。
“你身为大理国的一国之君!”
“你竟然眼睁睁看着一帮疯和尚跟着一个乳臭未干的野丫头胡闹!”
“你不仅不派兵阻拦,还跟着他们一起来抄自家的祖坟!”
“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保定帝迈着稳健的步伐,从陆茸的大轿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不仅没有觉得羞愧,脸上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超然。
保定帝走到两军对垒的正中间。
他背着双手,语重心长地看着自已这个顽固不化的二叔。
“二叔。”
“您老人家是真的糊涂啊。”
“这位不是什么野丫头,这是九天降世的无上圣女!”
“是咱们大理国天命所归的黑风山大当家!”
保定帝回过身,恭敬地指了指枯荣大师扛着的那块黑铁板。
“您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那是太祖皇帝当年留在地下的神碑!”
“预早就写得明明白白,唯我独尊,黑风当立!”
“侄儿我已经顺应天意,把皇冠都献给大王了。”
“咱们大理国现在是正经的黑风山分舵。”
“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保定帝走上前两步,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现在的神态,活像一个在街头拉人入伙的黑心骗子。
“二叔,侄儿今天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大王能看上您的钱,那是您的福气!”
“您是不知道高太尉那个老匹夫的下场。”
“昨晚大王亲自去他家庄稼地里开了光,三万两黄金瞬间全变成了功德。”
“您赶紧把地窖钥匙乖乖交出来吧。”
“趁着大王现在吃苹果心情好。”
“只要您钱给得痛快,说不定大王一高兴,还能赏您个黑风山堂主的位子坐坐。”
老族长听着自已亲侄子这番彻头彻尾的疯疯语。
他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大理国亡了?
堂堂一国之君,把皇冠送给了一个还在换牙的奶娃?
现在这个皇帝竟然还反过来劝自已交钱去当土匪堂主?
“孽障!”
“全是一群被妖法蛊惑心智的孽障!”
老族长仰天长啸。
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脸,看上去无比凄惨。
他举起手里的纯金龙头拐杖,直直地指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陆茸。
“就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妖女!”
“你用妖法迷惑了国君,祸乱我大理朝纲!”
“老夫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不要!”
“老夫也要替天行道,除掉你这断送我大理国运的祸害!”
陆茸坐在太师椅上,刚咬下一大块清脆的苹果果肉。
听到这老头一口一个妖女地骂她。
陆茸的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拿在手里。
她用拿着苹果的手指着老族长。
“死老头,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正经的黑风山土匪!”
“有山头有地盘的那种!”
“你不仅抠抠搜搜不交保护费,还敢用拐棍指着本王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