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帝跟在太师椅旁边跑，脸色却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着那些猪，只觉得列祖列宗的脸面都被段氏给丢到护城河里去了。

半个时辰后。

赶猪大军终于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大理皇宫。

宽阔平坦的白玉广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喧闹的巨大养猪场。

几百头黑猪在洁白的玉石板上到处乱拱，哼哧哼哧的声音响彻云霄。

段氏老族长终于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被人像破麻袋一样扔在广场的汉白玉台阶下面。

他慢慢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猪。

那黑猪正用沾满泥巴的猪鼻子，疯狂地蹭着他脸上的白胡子。

老族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家门不幸啊！”

老族长一把推开猪脑袋，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大理国百年禁荤！”

“段氏宗族竟然在地下私藏这么多活彘！”

“这要是传出去，我段氏一族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老族长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保定帝，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段氏一族全完了。

私藏几百头肥猪，这在崇尚佛法的大理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死罪。

就在保定帝冷着脸，准备开口训斥自己这个二叔的时候。

一阵比老族长还要凄厉一百倍的哭喊声从琉璃宫大殿里传了出来。

国师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

他连鞋都跑掉了一只，白发在风中群魔乱舞。

国师一头冲进猪群里，竟然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一头最肥壮的黑猪。

那头猪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

它张开嘴，对着国师的老脸就打了一个带着浓烈泔水味的响嗝。

国师却不管不顾。

他老泪纵横地抚摸着那头猪满是油泥的后背，就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陛下！”

“您误会老太爷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活彘！”

国师转过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癫的崇拜光芒。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陆茸都停下了剔牙的动作，好奇地看着这个疯老头。

保定帝皱紧了眉头。

“国师，这畜生哼哧乱叫，满身腥臊。”

“它不是猪还能是什么？”

国师痛心疾首地用力摇了摇头。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那一广场乱跑的黑猪。

“陛下您看仔细了！”

“这头猪通体漆黑，那是因为它吸满了凡人的罪恶！”

“它长得如此肥胖，那是因为它肚子里装的全是大理国的贪嗔痴啊！”

国师大步走到老族长面前。

他对着这个刚才还要杀圣女的老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太爷大义啊！”

“原来段氏先祖早就预见到了圣女降世的这一天！”

“先祖知道圣女要用三昧真火替大理国洗清业障。”

“所以才在地下暗窟里，忍辱负重地蓄养了这些‘业障兽’！”

“这是专门为圣女降临准备的绝世祭品啊！”

国师张开双臂，对着苍天发出一声破音的长啸。

“段氏宗族，为了大理国的国运，竟然甘愿背负破戒的千古骂名！”

“这份忍辱负重的牺牲精神，老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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