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大师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他把那根绑着黑铁板的木棍插在沙地里,提着灰色的僧衣下摆,动作麻利地爬上了最高处。
老和尚往凹槽里一坐,双腿伸直。
呼的一声。
枯荣大师顺着滑道飞驰而下。
冷风吹拂着他那半张枯萎的脸,老和尚甚至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阿弥陀佛!”
“这佛祖赐下的滑梯,竟然能让老衲找回童年剃度前的纯真之乐!”
“这真是无上的佛法修行啊!”
不仅是滑滑梯。
有的武僧从麻袋里掏出粗长的麻绳。
他们把麻绳的两头死死绑在巨弩车顶部那根粗壮的横梁上。
麻绳中间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几个和尚坐在死结上,让底下的师兄弟用力推。
三百辆恐怖的攻城机器,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被大理和尚们强行改装成了三百个巨型秋千和滑滑梯。
整个血肉横飞的战场。
硬生生被这群土匪和尚变成了一个吵闹喧天的巨型幼儿园。
“推高点!”
“师弟你没吃饭吗,把秋千给老衲荡到天上去!”
和尚们在秋千上发出欢快的笑声。
保定帝在后面看得眼角直抽搐。
他怎么也想不到,大理国那些平时高高在上、满嘴佛理的天龙寺高僧。
现在竟然像一群三岁小孩一样,在两军阵前抢着玩滑梯和荡秋千。
波斯大军的方阵里死一般的寂静。
百万联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们带着毁灭世界的武器来攻城。
结果重骑兵被扒光了衣服。
战象被一顿烤骨头给辣得跑回了大本营。
现在连最后的底牌攻城巨弩,都被人家抢去当成了游乐场的玩具。
这仗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是在单方面被人家按在地上无情地羞辱!
哈立德坐在白象背上的纯金轿厢里,看着远处荡得老高的秋千。
他的胸口一阵剧烈地起伏。
噗!
波斯国王再次仰天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
鲜血溅在纯金的窗棂上,触目惊心。
哈立德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疯狂的血红色。
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失去了作为百万联军统帅的最后一点尊严。
“备车!”
哈立德一把推开想要上来搀扶的波斯大将军。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把本国主的黄金战车拉出来!”
“王族近卫军听令!”
“全军出击!”
“本国主要亲自砍下那个小妖女的脑袋!”
波斯大本营的后方,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三万名穿着波斯皇室特制金丝软甲的王族近卫军,如同金色的潮水一般涌出阵营。
这是哈立德最核心、最忠诚的贴身卫队。
在近卫军的最前方。
八匹浑身没有一根杂毛、通体赤红的西域汗血宝马,拉着一辆巨大无比的战车轰隆隆地驶上阵前。
这辆战车不是木头做的。
它通体都是用纯度极高的黄金打造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