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收起折扇,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努力扮凶的家丁,最后定格在了正中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身上。
那就是妹妹吗?
陆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根据他对父亲和两个兄弟的了解,这家人都是直肠子,容易冲动。
如今家里多了个变数,作为陆家的智囊,他必须第一时间掌握这个变数,最好能将其纳入自已的掌控之中,教导成一个乖巧懂事的大家闺秀。
想到这里,陆辞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润了。
他快走几步,在离陆茸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既保持了亲近,又不显得唐突。
他微微弯下腰,声音放柔,那是他专门用来迷惑政敌和京城少女的“夹子音”。
“这就是茸茸妹妹吧?我是你三哥。”
陆辞温柔地说道:“听说妹妹刚回来,三哥特意去文宝斋给你挑了几样见面礼,都是上好的狼毫笔和孤本字帖,希望能陶冶妹妹的情操。”
要是换做普通小孩,或者京城里的那些贵女,看到这样一位风度翩翩、温柔体贴的帅哥哥,恐怕早就红着脸扑上去喊哥哥了。
但陆茸不是普通小孩。
她是黑风山的大王,是在土匪窝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野路子。
面对陆辞释放出来的强大魅力,陆茸并没有像陆辞预想的那样露出惊喜的表情。
相反,她的小脸瞬间紧绷。
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就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难闻的气味。
陆茸皱着小眉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嫌弃。
她上下打量着陆辞,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亲人,倒像是在看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陆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反应……不对啊?
难道是他今天出门忘记熏香了?还是这身衣服不够显气质?
陆茸退到了管家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指着陆辞,大声喊道:“钻风!快护驾!”
管家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位爷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陆茸吸了吸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这人是谁啊?身上的味儿太冲了!”
陆辞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闻了闻,除了淡淡的龙涎香,没有任何异味。
“妹妹,三哥身上并没有异味。”陆辞试图解释,维持着他翩翩公子的风度。
陆茸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她指着陆辞那张完美的笑脸,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不是臭味,是那个……那个坏水的味道!”
她转过头,对着闻讯从病床上爬起来的陆朝大声告状:“爹!你从哪招来的这个小白脸?他笑得好像咱们寨子后山那只专门偷鸡的黄鼠狼!”
黄鼠狼。
三个字,如同三把飞刀,精准地插进了陆辞的心口。
陆辞那张维持了二十年的完美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堂堂京城第一才子,御史台的明日之星,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竟然被比作一只……偷鸡的黄鼠狼?
而且还是后山的?
陆朝刚被搀扶着走过来,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