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茸还沉浸在“把二哥踢飞”的美梦中,就被一双无情的大手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救命啊!谋杀大王啦!”
陆茸死死抓着床柱子,像只即将被拔毛的小母鸡,拼命抵抗。
站在床边的柳月,今日穿了一身极其规整的深紫色诰命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发髻上的金步摇都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神清气爽,完全没有昨晚崩溃的样子,显然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大王,该起床了。”
柳月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你是咱们陆家的掌上明珠,那就要有明珠的样子。从今天起,娘要亲自教导你礼仪。”
“我不听!我不听!”
陆茸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本王是土匪!土匪不需要修养!土匪只需要会抢钱就行了!”
“胡说。”
柳月伸出两根手指,优雅地捏住陆茸的小耳朵,轻轻一提。
“就算是土匪,那也得做个有品位的土匪。看看你昨天吃饭的样子,那是对粮食的侮辱,也是对娘亲眼睛的折磨。”
说罢,她大手一挥。
几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立刻涌了上来,不顾大王的挣扎,强行给她穿衣、洗漱,并把她架到了正厅。
此时的正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礼仪刑堂”。
地上铺着红毯,中间放着一排青花瓷碗。
“第一项,练走姿。”
柳月手里拿着一把戒尺,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把碗顶在头上,两臂平举。走路要如风吹柳絮,不能像鸭子赶集。腰挺直!下巴抬高!要是水洒出来一滴,咱们就重来。”
陆茸顶着一只装满水的碗,小短腿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练走路?这分明是练杂技!
“娘……”陆茸带着哭腔,“本王腿酸了,能不能歇会儿?”
“不行。”
柳月冷酷无情地拒绝:“这才哪到哪?当年娘练这个的时候,头顶的是滚烫的茶水。”
她走上前,帮陆茸把稍微歪了一点的衣领正了正,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茸茸,你要记住。咱们陆家虽然在外面名声不好,但在家里,规矩不能乱。只有时刻保持端庄、得体、一丝不苟,才能让人高看一眼。”
陆茸看着眼前的娘亲。
柳月真的很美,也很完美。她就像是一个用最精密的尺子量出来的假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没有任何瑕疵,也没有任何……生气。
哪怕是在家里教女儿,她也时刻端着架子,连笑都不敢露齿,连坐都要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
陆茸突然觉得,娘亲好可怜。
她活得太累了。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死死捆住,连喘气都要小心翼翼。
“娘……”
陆茸心软了。她那颗身为大当家、体恤下属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她不想让娘亲这么辛苦,她希望娘亲能一直保持这种她引以为傲的“完美”,如果这就是娘亲想要的话。
陆茸吸了吸鼻子,顶着大碗,一脸真诚地看着柳月。
“娘,你太辛苦了。”
陆茸奶声奶气地说道:“为了这个家,为了教我,你时刻都要绷着那根弦。本王心疼你!”
柳月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感动:“傻孩子,娘不苦……”
“不!你不用说了!”
陆茸大声打断了她,随后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送出了她最真挚、最美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