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朝,眼神中透着一股朕懂你的精明。
“粮价嘛,就不必降了。但能不能……缓个三日再开仓?”
“这三日,朕让户部再想想办法。若是实在不行,再劳烦陆家出手。到时候,陆卿赚得盆满钵满,朕也没话可说。”
陆朝傻了。
彻底傻了。
皇帝这意思很明显:朕准你当奸商!朕甚至还要帮你挡住这三天的骂名!你就安心地去当你的大反派吧!
这叫惩罚?这分明是捧杀!是纵容!是将他在奸臣的耻辱柱上钉得死死的!
皇上,您这一招太狠了!您这是要把我的名声彻底搞臭啊!
虽然达到了自污的目的,但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陛下!不可啊!”
王肃还想再劝,景明帝却已经挥了挥袖子,一脸不耐烦。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陆爱卿身体抱恙,还心系家业,实属不易。来人,再赐陆卿……东珠一斛。”
“拿回去,给家里人打几副首饰,好好过日子。”
“退朝!”
……
半个时辰后。
镇国公府的马车上。
陆朝手里捧着那一斛御赐的东珠,整个人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他看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地在当坏人了,皇上不仅看穿了我的贪婪,还极其配合地推了我一把?
他现在肯定觉得我就是个没出息的守财奴吧?
太好了……安全是安全了。
但是……
陆朝摸了摸自已的脸。
总觉得这张老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爹,怎么样?”
回到家,一直在门口等消息的大哥陆珩冲了上来,一脸期待:“皇上是不是震怒了?是不是下旨申斥咱们了?咱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陆朝木然地把那一斛东珠塞进儿子怀里。
“没破产。”
陆朝声音飘忽,仿佛灵魂出窍:“皇上说……咱们贪得对。还赏了咱们一斛珠子,鼓励咱们继续贪。”
陆珩捧着珠子,僵在原地。
父子俩站在风雪中,相对无,唯有泪千行。
“没关系!”
陆珩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反派最后的倔强。
“皇上这是在捧杀咱们!他想让咱们在百姓心中彻底烂掉!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顺水推舟!”
“爹,您想啊。古往今来,皇上最杀谁?杀的是忠臣!杀的是有名望的好人!”
陆珩拨弄着手里的算盘,算得噼啪作响,眼中精光四射。
“只要咱们的名声够臭,只要百姓都恨咱们恨得牙痒痒,那咱们就是孤臣!一个没有民心、只爱钱财的将军,才是皇上最放心的将军!”
“对!”
陆朝也重新燃起了斗志,眼神变得深邃而狡诈。
“只要民愤够大,咱们在皇上眼里就是一条只能依附他的恶犬!到时候,皇上不仅不会杀咱们,还会用咱们去咬别人!”
“这样咱们就能稳坐钓鱼台,继续在京城做大做强,当咱们的土皇帝!”
想通了这一层,父子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走!去看看大王怎么说!这招绝户计,还得靠大王加持!”
陆珩看向通州粮仓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我这就传令下去,把粮仓大门焊死!哪怕烂在里面,也不给那些暴民吃!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咱们陆家,就是铁石心肠的活阎王!”
父子俩抹了一把辛酸泪,脸上却挂着为了家族未来而忍辱负重的悲壮笑容,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后院走去。
只要能当稳这个大反派,被骂两句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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