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哐当!”
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盏在书房的青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镇国公府的书房内,陆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胡子都在颤抖。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地板,而是某人的老脸。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陆朝咬牙切齿地骂道:“孔方正这个老匹夫!仗着自已是国子监祭酒,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就敢如此编排老夫!”
桌案上,摊开着一份刚从宫里抄录出来的奏折。
那是孔祭酒今日呈给皇上的弹劾折子。
上面洋洋洒洒几千字,引经据典,骂人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
不但骂陆家满身铜臭、武夫当道、有辱斯文,还重点点名了刚得了“文坛先锋”称号的陆辞,说他的诗是“狗屁不通的打油诗”,是“把圣贤书读到了狗肚子里”。
“爹,您消消气。”
陆辞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虽然手里摇着折扇,但脸色也有些发青。
毕竟被人骂成“文坛流氓”,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消气?我怎么消气?”
陆朝指着奏折怒吼:“这老东西就是看咱们不顺眼!我要是能打他一顿就好了!可他是帝师,是清流领袖,我要是动他一根手指头,明天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咱们家淹了!”
这就是身为权臣的悲哀。
哪怕手里握着刀把子,面对这种拿着笔杆子、这就占领道德高地的老顽固,也是如鲠在喉,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爹,硬的不行,咱们可以来软的。”
陆辞眯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孔老头不是最看重规矩吗?不是最喜欢讲究‘清正之气’吗?不是自诩‘有教无类’,能把顽石点头吗?”
陆朝停下脚步,看向自已的狗头军师:“老三,你有什么毒计?”
陆辞合上折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那是通往后院的方向。
“爹,咱们家不是正好有一块怎么雕都雕不好的‘顽石’吗?”
陆辞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兴奋:“若是把大王送进国子监读书……”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那个整天背着小木刀、满嘴黑话、立志要把全京城都抢光的混世魔王。
然后,他们又联想到了国子监那庄严肃穆、连咳嗽一声都要被罚站的学堂。
如果在那个充满了之乎者也的地方,突然闯进去一只不受控制的野生土匪……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刺激。
“妙啊!”
陆朝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为了狂喜:“这简直是绝户计!孔方正那个老古董,平时连学生衣冠不整都要训斥半天,要是遇上咱们家大王……”
“他怕是要晚节不保,当场气得升天!”
陆朝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高明。既能报复死对头,又不用自已动手,还能顺便解决大王在家没事干、整天折腾家人的问题。
这是一箭三雕啊!
“快!传令下去!”
陆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把大王请来!就说……咱们发现了一块新地盘,等着大王去征服!”